他抬头看了眼皇帝,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只有深不见底的杀机。
“陛下!”沈嵘猛地磕头,“臣绝无二心!陛下明鉴!”
元康低下头,居高临下地凝视他。
“无二心?”他的声音忽然冷厉,“那你与申绍在密谋什么呢,你想害朕?”
“微臣冤枉!”沈嵘浑身抖动,继续磕头,额头已经泛红。
“冤枉?”元康嗤笑一声,转身背对他,“让朕猜猜,申绍对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说,你父亲替朕背了锅?“
这一句话,似刀割在沈嵘心上。可沈嵘此刻只能把所有愤怒、屈辱死死压在心底。
“陛下,那都是申大人说的,微臣不信……”
“你不信?还是不敢说?“元康盯着他。
沈嵘自然不敢说,难道让他当面质问这位九五至尊?让他给自己一个公道?
“说吧,申绍和荣王,都给你许什么诺了?让朕也听听。”
沈嵘闻言,浑身颤抖,“微臣……臣绝对没有与申大人,荣王勾结!只是他们让臣去,臣不得不去……”他重重叩首,额头上已经有血丝渗出。
元康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逼近沈嵘,俯下身子,“当年你父犯下大错,若不是朕替他想了这个办法,你们全家都要株连九族!你今日还敢站在朕面前?沈嵘,你沈家欠朕的,早就还不清了。记住你的命是朕赐的。不要三心二意。”
沈嵘背脊一凉,似有冰水自颈项滑入心口。
他重重点头,声音嘶哑:“臣……铭记陛下圣恩,万死不辞!”
元康挥袖:“那你就把他们的谋算,告诉朕。”
沈嵘连不迭把那日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元康听完,冷笑一声,这怂货还算识时务,倒是和暗探偷听来的一模一样。
他亲自沈嵘扶起来,“沈嵘,你若是站在朕这边,朕可以给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否则,你父亲为你付出的一切都白费了,你明白吗?”
沈嵘鸡啄米似的点头,“沈嵘愿为陛下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翌日,朝堂暗潮汹涌。久久不上朝的荣王今日竟然也来了。
诸事议过之后,申绍上奏,
“陛下此前提到要扩大养马业,臣深以为然。然臣认为应该向北方购买优良马种。“
元康神态自若,“申爱卿说得是,此事朔州马王已经在办。”
申绍又道,“马王是商人,臣认为应该任命官职,派马使一同去北方,这样也可掌握进展。臣想向陛下推荐一位得力的人选。”
元康微微一笑,“哦,谁?”申绍唤来正在门外等候的沈嵘。
大家都吃了一惊,现任兵部尚书更是惊讶,这好像是他旗下的小官,怎么不通知他自己就跑来了,是怎么进宫的?
他瞪了一眼沈嵘,悄悄挪到他身边,低声道。“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
申绍拉过沈嵘道,“这位是前任兵部尚书的儿子,沈嵘。陛下还记得吗?他年幼时曾经随着父亲去过北方,对北方甚是熟悉,臣认为,他最适合不过了。
此言一出,满殿轰然。
百官面面相觑,不少人心里暗暗摇头。沈嵘不过是个小官,何德何能?只因申绍一句举荐,便要执掌养马权?
元康端坐龙椅之上,面无表情。
他缓缓开口:“申绍,沈嵘不过是个六品小官,都没有上朝的资格,你让朕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申绍早有准备,抬手大声道:“陛下,当年沈尚书赴北边殉职。其子沈嵘继承遗志,臣举荐沈嵘,正是念及此等忠烈之家,必能不负陛下厚恩!”
一番话,殿上不少人都觉得申绍疯了。
元康脸色变得阴沉:“马政一事,岂可儿戏?当年沈尚书殉职,朕已经厚待沈家人。申大人,你忽然把他带来,合适吗?可考虑清楚了?”
申绍眼神一寒。“臣当然想清楚了,莫非陛下忘记当年的事情了?沈尚书当年为国出使北方,命丧他乡……”
百官没听出来申绍是什么意思,沈尚书已经过世多年,为何还重提此事?
元康盯着申绍。“申绍,你是说,朕应该念及沈尚书,让沈嵘担此重任?”
申绍笃定地点点头,“臣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臣也愿意为他担保,与他一同管理养马业。”
百官听得云里雾里,这申绍为何要为了一个小官跟皇上较劲?他想要控制马业之心人人皆知,可为何把死了多年的沈尚书拉进来?
元康忽然笑了起来,“申爱卿,你日理万机,比朕还忙,朕怎么忍心让你受累呢?“
他转向沈嵘。“沈嵘,申大人举荐你,你可敢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