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尊重穆家,尊重穆老将军。可是穆家人多数忠勇直白坦率,没想到出了穆寻这样一个有勇有谋的后代。
“太子殿下善良温和,待人仁厚,这固然是君王的优点,可也是大忌。如今有你这样的猛将相助,老夫也欣慰不少。”
穆寻笑道:“我从不说虚话。许大人的夸赞我承接了。我可以保证,护太子周全。可也希望许大人在朝堂上能助我一臂之力。”
许湛猛然一握拳,声音带着久违的炽烈:“老夫沉寂已久,是时候出山了。如今有你在,老夫不再孤军奋战!你放心,朝堂上,老夫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穆寻静静看着他,心中涌出踏实之感。
夜色已深,两人却没有困意。开始探讨下一步谋划。
原来,许湛虽然称病在家,可他耳目众多,门生遍地。经常借着探望之际传递消息给他。
穆寻与他细细对账,原来许湛也知道,申绍已经暗中勾连荣王。
许湛目光如炬:“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他们同流合污,便是新一场祸乱。”
穆寻冷声道:“此事,恐怕元康已经知晓。”
许湛点头,“不错,陛下日日盯着我,自然也是日日盯着朝中众臣。他忌惮申绍,却又不得直接翻脸。因为申绍根基牢固,荣王势力雄厚,若贸然除之,反而会引起大乱。”
穆寻点点头:“所以,要让他们先狗咬狗咬起来。”
许湛看她一眼,唇角微微一勾:“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随即,穆寻试探地问一句:“许大人觉得,是否能从军械案入手?”随即,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许湛眉头紧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起此事,我倒有个更好的建议。你只知道部分内情,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你可知当年陛下是怎么躲过北方的讨伐?”
穆寻目光一凝,这也是她的疑问之处。既然他背刺北方政权,他们就这么放过他了?这些年断断续续有侵扰边疆,可从未有过见特别大的冲突。
许湛冷笑,“因为他把锅甩给了当年的兵部尚书。”
原来,元康登基之后,根本不想兑现当年的承诺。北方那边来索要好处,他矢口否认,说自己毫不知情,是兵部尚书背着他干的。兵部尚书的确去北方的传信人。这下就成了替罪羊。
元康把这个兵部尚书交到北方,此事就这么了了。
“还有这事?这个冯松,居然不说!”穆寻没想到冯松宁死不肯吐露真相。“那兵部尚书也肯认?还是他屈打成招?”
许湛冷哼一声,“哪里轮到他不认?"
元康威胁兵部尚书,若是不去认罪的话,就诛他九族。若是他去了,他的子孙后代还能保持如今的名声和地位。
所以他只能屈服,去北方负荆请罪,用自己的命换了全族。
北方那边吃了个哑巴亏。可那时候北靖也不是那么容易攻下来,元康也表现很大度,送了许多财物过去求和。他们也不能说什么,草草处置了兵部尚书了事。
但这个梁子总是在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谁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来。
元康对外封锁一切消息。外人只知兵部尚书出使北方,病死他乡,无人怀疑。而元康确实也兑现了他的诺言,善待兵部尚书的族人。
穆寻不信,“他能真的善待?不可能。怕是要养肥了杀吧?”
许湛缓缓拍了拍手:“你倒是敏锐。那尚书之子名唤沈嵘,如今在兵部挂个闲职,日日以为是皇恩浩荡。殊不知,他父亲的命,正是皇帝亲手夺去的。”
穆寻眸光一动:“你是说,要把这件事……告诉申绍?”
许湛点头:“正是。申绍一心要扩张权力,他若知沈嵘被欺瞒,自然会去拉拢。若能得此人助力,岂不是等于握住一张能牵制皇帝的王牌?”
穆寻却有点担心被申绍抢了自己的机会,这个把柄她是想留给自己用的,毕竟冯松和所有证据都在自己手上。而现在还多了个仇人的儿子,给他岂不是可惜?
“可申绍若是知道了元康做的这些事,岂不是拿住他了?他不是容易被威胁之人,万一惹恼了他……”
许湛眯起眼睛,“孩子,跟这些人斗,你听我的。这种事我们不必亲自动手,扔给他们即可。我们放出一点风声,让申绍去笼络沈嵘。这样必定会引起陛下注意,加深他们互相之间的猜忌。”
他宽慰道,“不必担心事情不可控,我们把水搅浑,你放心好了,他们彼此都没那么容易亮底牌,我们只需要隔岸观火,必要时再推波助澜。而我们……”
他看着穆寻,“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两件事,救出太子和你父亲。”
穆寻愣了一下,“我父亲的事情,我已经在打听了,太子的话,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