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尹隆一路上对他没起疑心,尹丰这边也没有什么异样,他松了口气。
可听到书房里面爷孙俩说的话,他还是渗出一身冷汗。听到里面动静,他连忙躲了起来。
尹隆累了一天,回房倒头就睡。
尹丰则匆匆出门,看样子不会那么快回来。
阿望知道有个偏门可以进书房,尹隆小时候经常带着他进去偷尹丰的东西。
屋内一片静悄悄,平日里尹丰不在,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内的。
阿望屏住呼吸,在屋内到处翻查。
找到书柜后的暗格,发现一口宝箱。
阿望四下观察,咬牙把箱子搬到地上,缓缓打开。
里面全都是金光灿灿的宝物,光彩夺目。
翻开一看,全都印有“北靖宫造“字样。他胡乱地塞了几件进自己的怀里。
再仔细翻看,底部有一个锦盒,上了锁。
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石砚哐哐两下把锁砸开。
打开一看,是几封信,已经泛黄。
“……此番重礼十八箱,望王妃娘娘速允之……”
落款盖了北靖军的印章。
阿望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颤抖,他不敢细看,迅速将锦盒也揣到袖里,然后迅速合上宝箱,重新推回暗格。
他离开书房,若无其事地回到尹隆的房间,他仍在呼呼大睡。
于是他镇定自若地吩咐侍女,
“给公子准备醒酒汤,醒来能喝。”
然后告诉了府中管家,自己要出去给公子买药。
没人起疑。
阿望最后看了一眼将军府,眼神怨毒,转身策马飞奔回到西郊大营。
阿望气喘吁吁,将宝物和锦盒悉数呈上:“公主,取……取来了……”
他把偷听到的事情一字不漏转述给穆寻。
穆寻接过密信,拆开一看,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如此!
看来尹丰早有预谋,若是有一天,他和王妃闹翻了,他要将所有罪名都推给王妃,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宝霞还是斗不过这个老狐狸。
穆寻细细端详那些宝物,她很确定,这就是北靖出品。
而且是皇宫里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每一件都登记在册,不容抵赖。
“尹丰去哪里了?”
阿望不是很确定,他和尹隆说完之后就拿着一些东西出去了。
“也许,他已经去找王妃了。”
不急,若是有事,王妃会找她的。
穆寻对阿望倒是有些讶异。
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她还真的小瞧他了。
“你做得很好。”
阿望额头渗出冷汗,
“公主……奴才偷了这些东西出来,很快就会被发现,将军府是回不去了……”
穆寻抬起眼,目光冷冽:“你想离开?”
阿望哆嗦着磕头:“求公主成全!”
穆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手里:“吃吧。”
阿望脸色瞬间煞白,双手哆嗦,差点把瓷瓶掉在地上。
“公主……公主要的,奴才都照做了,奴才没有背叛您……”
“我知道。”
穆寻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这是解药。”
解药?
难道她早就下了毒?
阿望抹了一把冷汗,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穆寻笑了笑,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九死一生,她不可掉以轻心。
人心难测,只有把人的性命抓在手里,才会万无一失。
阿望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穆寻,比他想象中的要心机深沉。
“奴才,谢谢公主不杀之恩!”
穆寻耸耸肩,
“本宫会派人送你离开燕朔,现在就走,以后你就自由了。”
阿望打开瓷瓶,将里面的解药一饮而尽。
他跪下朝穆寻叩了几个头。
穆寻给他递过一个包裹。
“这里面是给你准备的盘缠,衣物。”
她想了想,又从后边桌上拿起一张牛骨弓。
“这是本宫刚打造的新武器,给你防身,希望你,以后好好活着。”
阿望不敢置信,喉头哽咽,双手接过弓。
“谢公主大恩大德。”
他踌躇片刻,消失在夜幕中。
屋中再次只剩穆寻一人。
她将翻开那几封信,像是翻开了一段尘封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