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大营折腾那么久,没吃过东西,饿得眼发黑,哪里还记得什么爱恨情仇。
摸了摸扁扁的肚子,骂道:“吃都吃不饱,还活着有个屁用!”
酒过三巡,一桌浑人嚷嚷着要今朝醉尽,胡言乱语,满嘴污言秽语。
尹隆已经左拥右抱,醉眼迷离,酒灌入肚,一边拍桌大骂,一边狂笑作乐。
到了半夜,一干人已经喝得烂醉,尹隆更是醉得瘫在了榻上。
尾随他们的阿新从屋檐掠过,无声无息地落在屋后,窗棂间望见了醉成泥滩的尹隆和那帮旧部。
尹隆的侍卫阿望眼见着尹隆被革职、赶出军营,却不回将军府。
以他的性子,不喝个三天五夜,誓不罢休。
他心急如焚,想赶着回去告诉尹丰。
他刚翻身上马,却猛地被一根细丝勒住了脖颈,措不及防地摔了下去。
阿望晕了过去,被五花大绑地带回了西郊大营。
穆寻早就注意到这个侍卫,实在太过机灵。
白日里尹隆作威作福的时候他就多次劝诫。
幸好尹隆没听他的。
“留着这么个小机灵在他身边,迟早要坏本宫的好事。”
穆寻用一盆水把他泼醒。
“我怎么在这里?”阿望醒了,看到穆寻,一脸懵。
“你打算回去告诉尹老将军?”
阿望连连否认。
“奴才不敢妄传。”
“你倒是忠心,只是可惜,你家公子不领情。”
穆寻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又多了两个新的。
阿望低着头,
“做奴才的就是要被主子打骂。求公主给条活路,若是被老将军知道公子犯浑,奴才也只有死路一条。”
穆寻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阿望。”
“阿望,你是燕朔哪里人?”
阿望抬头,“奴才不是燕朔人,是附近部落,被燕朔军掳来的,自小就在将军府长大……”
“尹丰这个老狐狸,竟然敢用你这个异国人当自己的家仆?”
“奴才小时候拼死救过公子的命,老将军就让我待在公子身边。”
穆寻点头,这个阿望的确太机灵,难怪得尹丰的青睐。
“那你,对尹家倒是忠心耿耿。”
阿望苦笑,“奴才也是没办法……这燕朔都是尹家的,不好好侍奉公子只有死路一条。”
穆寻若有所思,“若是本宫给你一条活路呢?”
阿望不敢置信,仔细想从穆寻脸上找寻一点蛛丝马迹。
“你帮本宫办一件事,本宫送你离开燕朔,你可以回自己家,以后不再受尹家的摆布,如何?”
阿望犹豫了一下,有摇摇头,不做声。
“还是说,你对尹家忠心耿耿?“
阿望笑了,他恨死了尹家。忠心耿耿不过是想让自己活下去。
只是,他又怎能逃得掉尹家的魔爪?
穆寻看出他的心思。
“你可以相信本宫,本宫与你并无矛盾。你应该知道,我要对付尹家,我看得出来,你对尹家怀有恨意,这样说来,咱们,还是一路人呢。“
阿望抬头,眼神多了几分动容。
“本宫什么人,你应该清楚。本宫有什么能耐,你应该也能猜到。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本宫的提议?”
阿望的心快要跳了出来。
若是她说的是真的,那他就可以离开燕朔回自己的家。
这是他被抓了之后,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本来,是要干掉你的。只是来碰碰运气,看看你有没有利用价值。”
穆寻笑着坐了下来,缓缓喝了口茶。
“你若是能帮本宫,本宫也会帮你。”
阿望知道若是自己不答应,可能都走不出这西郊大营。
若是假装答应,再去给将军报信,可能自己会死在半路。
如今落入穆寻手中,左右是回不去将军府了。
不如拼一拼,如她所说,也许还有可能离开燕朔,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心愿。
“公主需要奴才做什么?”
穆寻笑了,她果然没看错人。
阿望按照他的吩咐,去云府找了云东,告诉他,尹隆已经被穆寻驱逐出营,正在城郊喝得酩酊大醉。
他怕尹隆回去被老将军责备,求着云东给出出主意。
他还告诉云东,这尹隆的将军之位,不知怎的忽然被公主顶替了。
穆寻教他含沙射影,让云东怀疑到宝霞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