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份炽热而外放的感情之下，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内心深处一丝不易触碰的角落。五条悟的过去，他那“最强”之名所背负的沉重，以及雪奈那份关于时空、关于未来的隐忧，都像是一层薄薄的纱，需要小心翼翼地揭开。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的学生们早已散去，夕阳将训练场的沙地染成一片暖金色。五条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拉着雪奈去找甜品，而是难得安静地坐在训练场的台阶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目光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日头，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有些朦胧。
雪奈收拾好东西，走到他身边坐下，没有打扰他的沉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她能感觉到，今天的悟，似乎有些不同。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才像是回过神来，他转过头，墨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那双此刻显得有些沉静的苍蓝色眼睛。他看向雪奈，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但那笑意似乎没有平时那么张扬。
“雪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说起来，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有什么比较担心或者害怕的事情？”
雪奈微微一怔，紫瞳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轻轻摇了摇头：“因为……你看起来就像是无所不能的样子。‘最强’的五条老师，也会有担心和害怕的事吗？”她用了略带调侃的语气，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五条悟闻言，嗤笑一声，但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味道：“哈？怎么可能没有。”他抬手，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嗯……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担心喜久福卖完了吧？或者草莓大福限量款没抢到？”
雪奈知道他又在用玩笑掩饰，她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紫瞳安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理解和鼓励。
在她的注视下，五条悟脸上的嬉笑慢慢淡去。他沉默了几秒，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声音变得很轻，几乎要融在晚风里：“其实……是有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不是害怕具体的什么东西……而是害怕‘失去’吧。”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雪奈，“害怕失去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人。害怕自己不够强，强到能改变一切，强到能留住所有想留住的人和事。”
他说得有些含糊，但雪奈听懂了。她想起了夏油杰，想起了他肩上那份改变咒术界的沉重责任，想起了他看似玩世不恭下，那份对学生的护短和在意。
“觉得我骗人？”五条悟见她沉默，又恢复了那种略带挑衅的语气，但眼神却泄露了一丝紧张。
“没有。”雪奈轻轻摇头，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传来他手背微凉的触感，“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悟，更真实，也更让人心疼。”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五条悟反手握住，力道有些紧。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低声说：“那你呢？雪奈。你跨越时空来到这里，有没有什么……遗憾？”
是的，经过长时间紧密的相处和涩谷事变时的心心相照后，六眼早就辨明了雪奈身上那不同寻常的咒力夹杂着异世界的气息。而雪奈也并没有否认过他平时的一些旁敲侧击。
这个问题更加直接地触及了雪奈的秘密。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晚风吹起她银色的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我觉得我的人生很完美。”她最终轻声回答，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遇到了想遇到的人，做了想做的事。”她没有正面回答遗憾，而是表达了对当下的满足。
五条悟何其敏锐，他听出了她的回避。他没有追问，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是吗？那就好。”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试图驱散刚才略显沉重的气氛，“反正现在有我在，以后会让你的人生更完美的！天上天下，唯我们独尊嘛！”
看着他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的笑容，雪奈的心头却微微一酸。她知道的，他察觉到了她的隐瞒，但他选择了尊重和包容，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无论她来自哪里，有着怎样的过去，他都在这里。
“悟，”她突然开口，紫瞳在夕阳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残忍，但她必须知道。她必须确认，自己扭转涩谷命运的选择，以及未来可能还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否是值得的。
五条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握着她手的力道猛地收紧，那双苍蓝色的六眼骤然锐利起来，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恐慌，“你要去哪里？会发生什么意外？”
“只是一个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