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此刻,弥漫擂台的水汽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瞬间抽空,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云疏依旧静立原地,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攻击只是一场幻象。

    而他对面的颜玉,却已是面无人色,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剧烈收缩——只见他周身上下、前后左右,悬停了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森然冰刃!每一道冰刃的尖端都精准地指向他的要害,最近的距离他的眼球、咽喉、心口不过寸许!

    彻骨的寒意不仅来自物理上的低温,更源于对死亡的真切感知。

    他方才那志在必得的风火合击,竟在无声无息间被彻底瓦解、转化,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化作了此刻悬于自己头顶的利剑!

    颜玉下意识想催动灵力反击或防御,却绝望地发现,周身空气中残余的水汽早已被云疏掌控,凝结成更多细微的冰晶,将他所有的气机彻底锁死。

    他已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就在颜玉万念俱灰,闭目待死之际,预想中的穿透剧痛却并未传来。

    他颤抖着睁开眼,只见那数百道冰刃依旧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如同时间静止。

    云疏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只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裁判,微微颔首。

    裁判立刻会意,高声宣布:

    “此战,玄机派云疏,胜!”

    声音落下,那漫天冰刃才“咔嚓”一声,齐齐碎裂,化作晶莹的冰粉,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寒冷的雪。

    高台上的颜长老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看向云疏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激,立刻挥手让人上台将失魂落魄的颜玉带下去。

    然而,就在被两名执事架住胳膊准备带离时,颜玉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开来,冲到已转身欲走的云疏面前,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地问:

    “为什么?!你明明可以……为什么不动手?!”

    云疏闻言,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回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因为,”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字字清晰地落入颜玉耳中,“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径直走下了擂台。

    言外之意,清晰无比:这只是切磋较量,分个高下便可,并非你死我活的仇杀,犯不着取你性命。

    “只……只是比赛……而已?”

    颜玉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血色尽褪。

    他拼尽一切,甚至不惜动用损伤道基的秘法,将这场比试视为关乎尊严、荣誉乃至性命的生死之战。可到头来,在对方眼里,这竟仅仅是一场比赛?

    那他之前的种种挑衅、此刻的狼狈不堪、以及那孤注一掷的疯狂……又算什么呢?

    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吗?

    巨大的荒谬感和认知冲击,让他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愤怒、不甘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一丝无地自容的羞惭。

    他还想追问,还想说些什么,可旁边的执事已经不容分说地架住了他,将他半强制地拖离了现场。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挣扎。

    云疏翩然走下擂台,四周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太强了!那可是化神期啊,竟然赢得如此轻松……”

    “最后手下留情,真是仁厚。”

    “颜玉师兄也是……何必呢?”

    议论声中,有对云疏绝对实力的敬佩,亦有对颜玉急功近利、最终自取其辱的复杂叹息。经此一战,云疏之名,必将响彻整个大比。

    高台之上,寒渊微蹙的眉头已然舒展,只是那双深邃的蛇瞳中,思绪翻涌。

    【他既已能应对,本尊又在忧惧什么?】

    一个他从未深思,或者说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悄然浮上心头——

    这份超乎寻常的关切,这份因他安危而瞬间紧绷的心弦,难道仅仅源于感兴趣吗,还是那份浅薄的喜欢呢?

    还是说……正是因为心中那份不容于世的情愫,已变得很深,才会如此爱则生忧,怖惧失去?

    他凝视着台下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审视自己的心湖,那底下涌动的,究竟是怎样的暗流。

    不远处,月无漪将寒渊细微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她并未点破,只是遥遥望向云疏,唇角微扬,递去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赞许的淡淡笑意。她欣赏的,不仅是云疏的实力,更是这份于强大中保留的仁恕之心。

    此时,颜长老已快步来到云疏面前,脸上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愧色与真挚的感激,郑重拱手道:

    “云师侄,今日多谢你手下留情,保全了那孽徒的性命,也全了我天一门与颜家的颜面。此情老夫记下了。”

    他略一沉吟,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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