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针
最想学的专业是中医。

    但人生没有如果。

    现在这个专业,和现在所站这的地方,她都非常知足。

    盼夏知道现在国外也有很多专做中医的地方,她道:[比起吃止痛药,你有空或许去看看中医会更好。]

    她只友情建议,至于他会怎么做那都和她没关系了。

    聊了没两句,Kai忽然又轻捂住了胃部,他浓眉紧皱,问:[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盼夏抬手一指洗手间的位置。

    她收拾了药包,将用过的银针消毒吼扎进海绵里,收成一束,又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篓里。

    她摘下手套,用酒精消毒液反复给手又消毒的两次,接着拿起书桌上的平板走出了房间。

    她没有把门关死,只虚掩着,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处坐下,低头看起平板。

    Kai从洗手间走出来时,她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看到虚掩的房间门,意识到她出去了,Kai走去拉开了门。

    没有多找,他一瞬便看到了坐在走廊尽头的女生。

    她低着头,散下的长发从肩头垂落,过道声控灯已经灭了,只有平板幽幽的冷光反射在她脸上。

    她戴着一副有线耳机,嘴唇翕动,似乎正在默读着什么。

    Kai往后一靠,倚住了门框。

    真奇怪。

    他不是没有和华人女孩打过交道,但她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像是在一片混乱里,出现了一块平和而稳定的地方。

    晚风幽幽吹拂着她柔软的发丝,她微佝着肩背,纤细的手指搭在平板上。

    Kai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中国”的意象词汇——Weeping Willow。

    垂柳。

    英文中也有一句谚语叫作:A willow is bent but never broken.

    ——柳树易弯不易折。

    他对这句谚语突然有了具象的感受。

    她住的公寓很狭小,一览无余的单人间,打理得却很干净,枕被不是铺展的,而是乖乖叠好的,书桌上的每一本书都按照高低整齐摆放。

    卫生间和浴室一体,沐浴架上只摆着一瓶洗发水和一块干净的香皂。

    他一走进洗手间先闻到的就是陌生而又干净清冽的气息,那味道应当是从遥远的东方国度被带到这座连香水都热烈繁盛的时代之都来。

    格格不入,而又恰到好处。

    Kai又想起见她的第一面,她明明小小一个,还没有人家肩膀高,像个精致的东方瓷娃娃似的,眼睛却又积蕴着冷静而压抑的情绪,怒视着无礼的人,而后再见,她怔神地独自坐在角落,他却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地方在悄悄的变化,像树根悄然生长,像柳树发新芽。

    那种沉默中积蓄着的生命力,比起死气沉沉的湖泊、吵嚷奔腾的瀑布都更迷人。

    他是和艺术打交道的人,总会被这些抽象的“感觉”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