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美貌的确是有杀伤力的。
后面的拍卖会盼夏都在走神,视线总忍不住在人群里去找那张过于出彩的脸,没能再找到,她甚至生出几分淡淡的遗憾。
拍卖会展示了一些画品和珠宝,价格不算太高,都在万元左右。
姜康成没有拍下卖品,只意思意思举了两次牌。盼夏也看出他意不在此,是一心来社交的。
拍卖会结束后还有一段交流时间。
盼夏并不想用自己那蹩脚的口语去和人硬聊天,瞧出她的心不在焉,姜康成指了几处茶点,示意她可以过去吃点东西。
盼夏说想出去透透气,姜康成也自然同意了。
今天并没有走很久的路,但盼夏还是觉得双腿格外疼。
大抵是第一次穿高跟鞋,适应得很艰难。
一楼的庭院里也有很多人在聊天。
盼夏看到墙边有条没人的长椅,避开人群走去坐下,提起宽大的裙摆遮住腿,伸膝咬着牙吃痛地放松了下。
低头看看脚踝后的破皮,她低低轻哂。
她努力融合,却还是在这样的场合里显得格格不入。
虚荣的上层社会一日体验,代价是磨伤的脚后跟,累痛的腿和……近乎刺痛的难堪。
想到刚刚在拍卖会上的那一幕,盼夏还是觉得异常郁闷。
她明明长着亚裔的面孔,那个男人却只用他的语言自说自话,甚至还想直接掏钱息事宁人。
那种白男精英阶层藏在所谓绅士风度下极其微妙的傲慢,像手帕里藏着绵密的针。
她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和见识去面对这个世界的每一面,可面对傲慢与偏见时才又发现自己弱小得无能为力。
她攥了攥手指,纤细瘦削的手指连握拳都没有什么力量。
余光有白光一闪而过,刺了她眼睛一下,盼夏下意识侧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举着相机,正朝着她的方向拍摄。
盼夏下意识觉得是在拍她,但对方并没有站她面前来。她低头侧了侧身,试图躲开镜头。
下一秒,那个人就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感觉到阴影靠近,盼夏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定住。
是刚才给她解围的那位男士。
对方的脸实在是……太突出了,盼夏必须用很大的毅力才不让视线黏过去。
他放下相机,很真诚地道歉说他刚刚是在拍她。
这倒让盼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好顺坡下驴地说了声没关系。
他转身在她身侧坐下。
长椅坐两个人并不逼-仄,但盼夏还是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
[你来自哪里?]
他用英语问。
[中国。]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地笑了一下,接着便用并不太标准普通话问:“你是哪个城市人?”
他的口音带着些粤语的方言腔调,盼夏下意识问:“你是中国人?”
话说出口,才想起来这种直接下定义的反问很不礼貌,赶紧改口:“抱歉,我的意思是你也是华人吗?”
他比了个手势,“祖上,一点点。”
盼夏听懂了他的意思。
反差太大了,长着西方人的脸,开口却是一口港普。
盼夏忍俊不禁。
笑完又觉得自己很不礼貌,赶忙又收敛笑容道歉。
他笑眯眯的,看起来倒是并不介意,还继续用中文说:“没关系,我的中文,一般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