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夏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和高中住校一样,晚上十一点熄灯睡觉。
但今天她睡得晚了。
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听到了他回来的声音,她立马坐了起来。
侧耳听了十来分钟,却没再听到外面任何动静。
她悄声打开门,往客厅看。
包和塑料袋装的面包都扔在餐桌上,他躺倒在沙发上。
领带扯开,松垮地从领口折出来。
她打开了门,但他没睁眼。
太累了?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走出来,轻声道:“弘阔哥?”
他抬手挡了下眼睛。
盼夏以为他醒了,立马噤声,他却没了更多的动作。
没醒?
她蹲在他旁边,支着下巴看他下半张脸。
好像瘦了?
越来越憔悴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带青色的下巴。
“还不睡?”他突然出声。
盼夏吓一跳,险些弹起来,瞪圆了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温弘阔转头看她,看到她睁得圆溜溜的眼差点笑出声。
他坐起身说:“面包在桌上,现在想吃就吃吧,不想吃就当明天早餐。”
盼夏蹲着,仰头看他,“弘阔哥,你怎么在沙发睡了?”
“没,躺一下,我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这样轻松地说着,但他声音是藏不住的干哑疲惫。
盼夏没动,依然抬头看他:“你脸色好差。”
他摸了把脸,“是吗?可能最近没怎么休息好。”
“工作压力很大吧。”
“还好。”
她听得出是打发她的说辞,撇嘴:“别把我当小孩,我知道上班很累的。”
温弘阔看一眼时间,笑了:“还说不是小孩,这个点了还这么生龙活虎。”
“那是因为我今天下午睡了一会儿午觉。”
他撑坐着,问:“最近学习还好吗?”
“还好……唔,只有几道物理题没太明白它的答案逻辑。”
“哪几道题?我看看。”
“是江苏卷真题,你来我这里吧,我得找一下卷子。”
盼夏打开了灯。
她的书桌收拾得很干净,书本排列整齐,试卷用夹子夹住层层叠起,笔都插在笔筒里。
房间里有淡淡纸墨气。温弘阔已经许久没有闻到过这种气息了。
她找出试卷,把那几道题放到他面前。
温弘阔站在她旁边,拉开了台灯,将试卷折起,读了读题。
“前两问都会,是第三问不会吗?”
“嗯。”
“求电阻R上产生的焦耳热Q……”他边读题,从她笔筒里抽出笔,在试卷上划出给定条件,“这题是有点难度,先要明白它这里重力势能能够转换为三部分能量……”
盼夏先是看题,看着看着不自觉地目光就移到了他脸上。
台灯的橙光照在他脸上,明暗界限分明。他低着眼睛看题,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俯身站在她身侧,握着水笔流畅地写下一行行算式。
“听懂了吗?”
他转头看她,对上了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她移开目光,小声说:“……不太懂。”
“哪里不懂?”
“………”
“嗯?”
“就……嗯……”她根本没听他刚刚在说什么,此时愁眉不展。
温弘阔提笔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看我干什么?好好看题。”
“唔。”
她耳根发热,捂着脑袋,讪讪低下了头。
温弘阔把解题思路又和她说了一遍,“这次听懂了吗?”
她小鸡啄米地点头。
“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分四步,用微元法,然后用能量守恒方程求解Q。”
她用手掌拖着脸颊肉,撅着嘴慢条斯理复述。
温弘阔没忍住,揉了揉她脑袋:“真聪明。好了,休息吧。”
“我做了一套一模试卷,成绩还不错,估分有635。”
她把试卷拿出来给他看。
对她的学习成果,温弘阔没有给很大关注压力。如果要自学,没有拿出极大的自驱力和自控力,只靠外力监督来做样子是没有用的。
他简单翻了翻,夸道:“很厉害。”
“我可以要一个奖励吗?”她问。
“要什么奖励?”温弘阔把她拿出来的试卷夹回去。
她转过身,张开了手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