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塑料梳子，为褚尤整理晨起还未来得及梳理的头发。

    “你应该去看看她。她年纪小，总是爱闹脾气。”陶乐天叹了口气，像是无奈于妹妹的胡闹。

    “不过，妹妹们还是会哭会闹的好。”陶乐天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不会惹人注意的孩子，会被粗心的大人遗忘。”

    他撩起褚尤脑侧的头发，把它们绕在指尖，最后才恋恋不舍把它们别到褚尤耳后。

    褚尤知道，这是陶乐天给她的任务，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我该去哪里探望妹妹们？”

    明明没有眼睛，褚尤却能从那副空洞的眼窝里感到戏谑。

    “跟着猫，就能找到。”

    陶乐天侧身，轻拍几下掌心，两只猫应声而来，白猫蹭了蹭褚尤的腿，它对褚尤很亲昵。

    那只半死不活的橘猫过来后，没有学白猫亲近褚尤，反而有点爱答不理。

    按照归川系统给出的信息，陶乐怡应该没有妹妹才对，不然前后那么多来到这个副本的学生应该会有人进行数据扫描和采集。

    问题是，数据库里并没有提过陶家有别的女儿。

    或许这也是这个副本高折损率的关键所在。

    褚尤走到陈羲面前，发出邀请：“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去看望妹妹吗？”

    虽然说了“你们”，但她的双眼紧盯着陈羲。

    褚尤俯视着陈羲，才发现她今天的头发只半扎起来，脑后多余的头发搭在肩上。

    栗色发丝似乎把她的肩压垮了些，如有万钧重。

    并没有任何精神力波动泛起，她们两人的对视简单纯粹。

    除却那根细微的藤丝。

    它从褚尤的腕间延伸而出，只向陈羲蔓延。

    褚尤知道，陈羲外壳坚韧锋利，其实内里柔软敏感。与她这种会随性行事的赌徒不同，陈羲不会轻易选择没把握的事。

    所以褚尤不给她退缩的选择，直接用菟丝子缠上她的手腕。

    比之对视时精神力的强压，这种精神力联结的方法简直是协商式的，陈羲完全有机会拒绝。

    如果她拒绝了，那么就代表她们间的缘分就此斩断。

    不会的，褚尤心想，因为那些无名坟墓里没有出现陈羲的精神力遗体。

    多少次旅途经验都在告诉她，命运不可违抗，已经写下的时间线不可轻易更改。

    然而命运似乎看不惯她的散漫和泄气，竟然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意外之喜。

    寒光闪过，陈羲斩断了那根菟丝子。

    原来会是这种选择吗？

    褚尤表情呆滞了一瞬间，随即轻轻笑了出来。

    她心底还是失望了这个世界的陈羲没有选择自己，可转念一想，她们之间的疏远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所以也就释怀了。

    远处的神明是否在窥视着她们的选择？

    褚尤耳边幻听到骰子摇动的声音。

    落在了几点？

    谜底尚未揭晓，她也没有水镜洞悉万世。

    又一盘必输无疑的赌局，她坐在赌桌前，看到自己的想赢到的筹码自己长腿跑了。

    很难得的，褚尤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好在陈羲斩断了菟丝子，但脑子比孔劭清醒，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带路。”

    语气实在算不上友善，眼神里也满是警惕。

    【好感度：20％】

    “我们是好朋友，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嘛。”褚尤学着陶乐怡撒娇，“你放心，哥哥会照顾孔劭，不会让他出事的。”

    让凶手照顾被害者，这怎么听都是个荒唐提议。

    但陈羲和靳言喻没得选。

    孔劭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血也不再流了，精神网虽然尚未修补完整，但是好歹进入了重组自愈阶段。

    靳言喻满头大汗，但在这几人中，他仍旧保留着体面，于是他替陈羲答应了下来：“好，不如我们现在出发？”

    左右都是死路，他们只能听从褚尤的话。更何况，褚尤的身后，还站着陶乐天。

    陈羲抗议的眼神对上靳言喻后，靳言喻轻轻摇了摇头，她的手握成拳，最终还是松开。

    她放下了孔劭。

    两只猫，一只钻过大门缝隙，另一只站在墙头回望。

    褚尤先迈步，见二人还在原地眼神交流，忍不住催促：“傻站在这里，可是会被永远留下的。我们的同学，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此话一出，陈羲先跟了上来，她脚步沉重，面色阴郁，恐怕已经把褚尤当作洪水猛兽。

    靳言喻倒是看起来比她轻松些，褚尤看到他还有闲心冲自己笑，就像看透了什么，听到褚尤说话，仿佛没听到其中半真半假的威胁，反而推了陈羲一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