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城砥柱
来,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他们准备明日丑时三刻,伪装成商队,从西城新郑门出城。守门校尉中,有高俅的人接应。”

    “新郑门……”宋清目光立刻投向密室墙壁上悬挂的汴京详图。新郑门并非主要城门,守备相对松懈,确实是秘密出行的好选择。他迅速权衡利弊,高俅此计若成,后果不堪设想,必须阻止!但如何阻止?公然拦截,势必与高俅彻底撕破脸,目前时机尚未完全成熟,恐引发内乱,给金兵可乘之机。

    “王爷,”宋清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此事不宜声张,但绝不能让其得逞。下官以为,可派绝对可靠之人,于其出城途中,制造‘意外’。”

    赵偲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

    “比如,遭遇‘溃兵’或‘匪徒’劫杀。”宋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地点可选在出城后一段相对荒僻的路段。事后,王爷还可借此在朝堂上发难,弹劾高俅治家不严,其子于国难当头之际擅离职守,乃至遭遇不测,有损国体!”

    这是一招釜底抽薪,既破坏了高俅的乞和图谋,又能反过来打击其声望,可谓一石二鸟。

    赵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狠辣的笑容:“好!就依宋卿之计!”他立刻看向那位小姐,“琼……此事,交由你手下那些‘江湖朋友’去办,务必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情急之下,他再次险些叫出了那个名字。

    “王爷放心。”小姐微微颔首,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宋清,带着一丝探究,随即转身,步履无声地消失在密室的暗门之后。

    宋清心中了然,那位小姐手下,果然掌握着一支不为人知的力量。这让他对她的身份更加好奇,但也深知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

    次日,消息传来。高尧辅及其随行队伍,在新郑门外十里处的赤岗坡,遭遇不明身份的“流寇”袭击,全员覆没,所携金银珠宝及文书尽数被掠走。消息传入城中,一片哗然。高俅闻讯,当场吐血昏厥。朝堂之上,晋王党羽趁机发难,弹劾高俅教子无方,于危难之际行此荒诞之事,动摇军心。官家赵佶本就对高俅有所不满,此刻更是恼怒,虽未立刻罢黜其职,却也严加申饬,并收回了部分其掌控的城防权力。此消彼长之下,晋王在朝中的话语权和暗中掌控的力量,得到了进一步增强。

    经此一役,宋清在晋王集团内部的地位愈发稳固,其冷静、狠辣与算无遗策的谋略,赢得了包括那位神秘小姐在内的核心成员更深的倚重。他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棋手,在这座危如累卵的城池中,悄然落子,影响着局势的走向。

    然而,城外的烽火并未因城内这场无声的较量而稍有停歇。金兵东路军主力,在完颜宗望的指挥下,已然突破内黄等地宋军微弱的抵抗,兵锋直抵黄河北岸!饮马黄河,虎视汴京!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宋清站在职方司的望楼上,已能隐约看到北岸金军连绵的营火,如同地狱的星辰,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作为这“危城砥柱”的角色,还将面临更加严峻、更加血腥的挑战。而他与晋王,与那位小姐,乃至与这汴梁城百万军民的命运,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迎来最终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