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虚无的弧度:“我尚有未了之事。”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破庙,望向了那深不可测的皇城方向。
燕青看着他鬓边的白发和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寒意,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多劝,只是郑重道:“四爷保重!小乙……告辞!”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送走燕青,宋清独自站在破庙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为燕青、李俊等人指出一条生路,算是了他一桩心愿,也为这满纸猩红,留下了一点微弱的、可能存在的亮色。
然而,他自己的路,却更加黑暗。
数日后,朝廷的封赏旨意终于下达。幸存的头领果然如预料般被授以虚职,分散安置到各地。卢俊义被加封为庐州安抚使,却在上任途中“失足落水”而亡;宋江受封楚州安抚使,看似风光,实则已被架空。
与此同时,一股暗流开始在汴京涌动。关于宋江“僭越”、“心怀怨望”的流言悄然传播,显然是有人欲置其于死地。
宋清通过晋王府的渠道,确认了这股暗流正是来自高俅和杨戬等人。他们不愿看到宋江安稳度日,定要斩草除根。
时机到了。
这一夜,宋清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将那把许久未用的铁扇贴身藏好,又将一瓶无色无味的剧毒之物小心放入怀中。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一场刺杀,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的献祭。
他要去见宋江。
不是以兄弟的身份,而是以……送行者的身份。
他知道,按照“历史”,宋江很快就会被高俅等人下毒害死。他无法改变这个结局,但他可以选择,由谁来送这最后一程,以及……在这最后一程中,获取他需要的东西。
他悄然潜出汴京城,朝着宋江所在的楚州方向而去。夜风吹起他鬓边的白发,与黑色的夜行衣形成刺目的对比。
余烬即将彻底熄灭,而深埋于灰烬之下的暗火,却即将燃起,照亮这裂帛之殇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