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暗流
的要大?

    “王爷明鉴,”宋清稳住心神,面不改色,“下官乃郓城人士,与那梁山贼酋宋江,确系同宗,然早已出了五服,并无往来。上山为寇者,乃族中不肖子弟,下官亦深以为耻。”

    他这番回答,半真半假,将自己撇清的同时,也隐晦地表达了对梁山的一定了解。

    赵偲看了他片刻,眼神深邃,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一笑:“原来如此。倒是本王唐突了。”他话锋一转,不再纠缠此事,反而与宋清讨论起一些格物、算学乃至水利工程方面的问题。

    宋清凭借着远超时代的见识和扎实的古文功底,应对得体,既不显得过于惊世骇俗,又能切中要害,提出一些颇具建设性的看法。赵偲听得频频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谈话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气氛颇为融洽。临别时,赵偲意味深长地说道:“宋令史大才,屈居军器监,实乃埋没。如今朝中正值多事之秋,各方皆求贤若渴。望你好自为之,若有难处,可持此令牌来寻本王。”他示意了一下,赵管事便又将那枚“晋”字令牌递了过来。

    这一次,是明着的招揽了。

    宋清双手接过令牌,躬身道:“王爷厚爱,下官感激不尽。定当竭尽所能,报效朝廷。”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并未明确投向晋王府。

    赵偲也不勉强,挥了挥手,示意赵管事送客。

    离开晋王府,坐在回程的轿中,宋清握着那枚再次回到手中的令牌,心情愈发沉重。晋王赵偲,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与世无争。他关注军械,招揽自己这样有“技术”背景的人才,其背后所图,恐怕不小。是想在可能的乱世中拥兵自保?还是有着更进一步的野心?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晋王府似乎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他与梁山的关联!虽然暂时被他搪塞过去,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回到寓所,夜色已深。他点亮油灯,看着跳动的火苗,脑中飞速运转。

    晋王府这条线,风险与机遇并存。利用得好,或许能成为他在朝堂博弈中的重要助力,尤其是在影响招安条件方面。但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且,他必须尽快弄清楚,晋王对他与梁山关系的了解,到底到了何种程度?是仅仅因为同姓的猜测,还是掌握了更确凿的证据?

    他需要信息,更需要力量。

    看来,原本一些尚在酝酿的计划,必须提前启动了。他需要更主动地,在这汴京的暗流中,布下属于自己的棋子。

    首先,他需要钱。无论是打通关节,还是蓄养死士,都需要大量的钱财。仅靠他那微薄的俸禄,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投向了另一条潜在的财路——利用他超越时代的见识,进行一些“合法”的牟利。比如,改良某些手工业技术,或是利用信息差进行商业运作。这需要可靠的执行人和隐秘的渠道。

    他想到了一个人——段景住联系上的那个北地商人。或许,可以透过这条线,做一些文章。

    其次,他需要在朝廷内部,找到更多能够提供信息,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能够递上一句话的“盟友”。这不局限于高层,一些关键位置的中低级官员,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将是一条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的路。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宋清铺开纸笔,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勾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窗外,汴梁城的夜空中,阴云密布,不见星月,仿佛预示着更加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这条孤身闯入龙潭的潜蛟,已然开始搅动这潭深水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