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之言,不无道理。如今山寨确与往日不同,屯田之事关乎根本。若能以此批俘虏劳力加速垦殖,于山寨大利。至于看管之事,卢某愿立军令状,绝不容其生乱!”
卢俊义身份特殊,他这一表态,分量极重。林冲也沉吟道:“林某也觉得,四郎所虑,更为长远。”
花荣、徐宁等较为沉稳的头领也微微颔首。
眼见支持宋清的声音竟不在少数,宋江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孤立感涌上心头。四郎……四郎他何时,竟有了如此影响力?!
最终,这场争论以宋江强行压下怒火,采纳了宋清的建议而告终。俘虏被押往屯田区,但聚义厅内那弥漫的尴尬与紧张,却久久未能散去。
经此一事,宋江对宋清的忌惮与疏远,达到了顶点。
而宋清,在回到那间木屋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在聚义厅内与兄长几乎撕破脸皮的人不是他。他坐在桌前,看着跳动的灯火,眼神冰冷。
与宋江的公开冲突,并非他所愿,但却是不可避免的。理念的根本分歧,注定他们无法走在同一条路上。这次关于俘虏的争论,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在招安等更核心的问题上,冲突只会更加激烈。
他不能再指望通过影响宋江来改变梁山的走向。他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能够执行他意志的力量,哪怕这股力量现在还很微小,很隐秘。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张写满名字的皮纸上。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筛选,几个名字被他用特殊的符号圈了出来。
除了已经初步建立联系的白胜和柴进,内部的人选中,“鼓上蚤”时迁,此人轻功卓绝,善于飞檐走壁,打探消息、传递密信是一把好手,且对山寨忠诚度尚可,若能以“特殊任务”和利益笼络,或可一用。
“金毛犬”段景住,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小头目,但他有一个不起眼却关键的优势——他精通各族语言,尤其与北地的马贩、边民有联系。未来若需要与外界进行一些隐秘的物资交换(如战马、药材)或信息传递,此人或许能派上用场。
还有……“神医”安道全。此人医术高超,在山寨中地位超然,救死扶伤,深受爱戴。若能与他建立良好的私人关系,在未来残酷的征战中获得他的全力救治,无疑能大大提高他想要保住的那些人的生存几率。而且,安道全性格相对淡泊,不涉派系之争,是较好的争取对象。
至于燕青,此人太过聪明,对卢俊义也过于忠心,暂时难以直接策动,只能通过影响卢俊义来间接利用。
宋清拿起炭笔,在时迁、段景住、安道全的名字旁,分别写下了“探”、“通”、“医”三个字。这是他下一步需要暗中接触和笼络的目标。
他就像一個耐心的园丁,在黑暗的土壤里,小心翼翼地埋下几颗看似不起眼的种子。他不知道这些种子能否发芽,能否在未来的风暴中成长为可以提供庇护的树木。
但他必须去做。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梁山泊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辉煌而壮丽,仿佛一个永不坠落的梦境。
然而,在这梦境的深处,裂痕已然滋生,暗棋已然落下。一场关乎忠诚与背叛、理想与现实、生存与毁灭的巨大风暴,正在这看似稳固的繁华之下,悄然酝酿。而宋清,这个孤独的执棋者,正以一己之力,试图在这即将到来的倾覆中,为他在意的人和事,争得一线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