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不重,但那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让两个喽啰压力倍增。想起这位“宋四爷”虽然没用,但毕竟是宋江哥哥的亲弟弟,得罪不起。两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既然如此,便有劳四爷了。” 他们将锁链的一端递到宋清手中,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待喽啰走远,宋清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鲍旭。他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绕着鲍旭走了一圈,似乎在仔细观察。
鲍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怒道:“兀那小白脸!要带爷爷去哪?给个痛快!”
宋清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丧门神鲍旭?枯树山的日子,不好过吧?”
鲍旭一愣,没想到这小白脸居然知道自己名号,还问出这话,他梗着脖子:“关你屁事!”
“想死,还是想活?”宋清的话直接得残忍。
鲍旭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宋清,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若想死,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聚义厅。以你伤我梁山弟兄的行径,再加上你这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宋清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聚义厅前的杀威棒,足够让你变成真‘丧门神’——去见阎王。”
鲍旭脸色变了几变,他虽是莽汉,却不傻,自然知道后果。但他嘴上不肯服软:“爷爷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哦?”宋清挑眉,那张清绝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妖异的笑,“那若是生不如死呢?梁山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让你屈服。到时候,你这‘好汉’的名头,还能保住?”
鲍旭沉默了,胸口剧烈起伏。
宋清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微缓,带着一种蛊惑:“你若想活,甚至还想在这梁山有一席之地,过上好酒好肉的日子,现在就该收起你这套宁折不弯的把戏。”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鲍旭终于忍不住问道。
“意思就是,”宋清靠近一步,声音更低,“到了聚义厅,宋江哥哥必会先斥你之过,再问你降是不降。你莫要硬顶,只需在他问你是否心服时,回一句‘久闻及时雨宋公明义薄云天,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鲍旭服了’,剩下的,磕头便是。”
鲍旭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清。这话……这分明是教他服软求饶!
“你让爷爷做这等没骨气的事?!”
“骨气?”宋清嗤笑一声,“骨气能当饭吃,还是能挡杀威棒?李逵莽不莽?武松傲不傲?他们初时难道便一帆风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服的是他宋江的名声和气度,换条生路,不丢人。总好过变成一摊烂肉,被扔进水里喂鱼。”
宋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鲍旭强撑的硬气。他想起枯树山的窘迫,想起刚才被擒的狼狈,再想想那可怕的杀威棒……活着,确实比什么都强。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仙、却说着最现实话语的年轻人,眼神复杂,最终,那满脸的凶悍之气慢慢收敛,化作一声粗重的喘息,算是默认了。
宋清不再多言,拽了拽锁链:“走吧,‘丧门神’。记住我的话。”
当宋清押着鲍旭来到聚义厅时,厅内核心头领大多都在。宋江端坐主位,吴用、公孙胜分坐两侧,林冲、秦明、花荣等将领也赫然在列。
见到宋清押着人进来,众人都是一怔。
“四郎?”宋江率先开口,目光中带着询问,“你这是……”
宋清将锁链往前轻轻一送,语气平淡:“路上遇到巡山弟兄押送此獠,言其劫我粮队,伤我弟兄。我正好无事,便顺道押来了。”
他话说得轻巧,却让厅内不少人暗自皱眉。这宋清,何时这般“勤快”了?而且,押送要犯,岂是儿戏?
宋江深深看了宋清一眼,没有多问,转而将目光投向鲍旭,面容一肃,不怒自威:“台下所跪,可是枯树山鲍旭?为何劫我梁山粮草,伤我兄弟?”
鲍旭按照宋清事先的“提点”,虽然依旧跪得不情不愿,但到底没再叫骂,只是闷声道:“山寨缺粮,不得已为之。”
宋江沉声道:“缺粮便可劫掠?伤我兄弟,该当何罪!”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之势,整个聚义厅的气氛都凝重起来。
按照流程,接下来就该是喝令拖出去重打,杀威立信了。
李逵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亲自上前。
就在这时,鲍旭抬起头,看着主位上那气度不凡、俊美中带着威严的宋江,想起宋清的话,咬了咬牙,粗声粗气地开口道:“久闻及时雨宋公明义薄云天,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鲍旭……服了!”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连宋江和吴用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这“丧门神”鲍旭凶名在外,本以为是个宁死不屈的硬骨头,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服软了?还说得如此……顺溜?
李逵更是直接嚷嚷起来:“你这厮,莫不是怕了俺铁牛的板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