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机会还真自己送上门,翌日广山真人来大赤天宫接她,他们一行人此行目的地正是地狱道。
群仙宴在蓬莱仙岛,没有传送阵的话,离老君的大赤天宫有半个月路程。
广山真人往返蓬莱岛需要月余,岛上设宴7天7夜,外加故友叙旧等杂事,又耽搁了多日,算下来,严小单已有好几个月没见到祖师爷了。
严小单虽与大赤天宫的几位相处的十分融洽,但始终还是牵挂祖师爷,掐算着日子快到了,严小单就带着青牛,常去大赤天宫地势最高的望星崖吃草。
终于有一日,远远从云海中看见一个小点,然后这小黑点越来越近,流霞舫的轮廓也终于显出原貌。
严小单激动得当场喊出声,一股脑地往山下冲去。
其实仔细推算,严小单与大赤天宫几位相处,时日要长于这位师祖,但两者之情谊却不可相提并论,在大赤天宫她把老君,金角银角和青牛,当做斗嘴耍赖,同食同乐的小伙伴。
虽然亲近,却从未忘记自己是客人,因而这种相处始终有着清晰的界限。
而祖师爷就不同,严小单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现世中师父们对晚辈真心的疼爱,她很也很自然地把祖师爷当成自己人相处。
广山真人一下船,就被严小单抱了个满怀,虽然他们师门不讲究男女大防,但这种撒娇姿态,难免不会遭到师兄弟们耻笑。
他只好咳嗽一声掩饰尴尬,正声道:“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
他不知道,他旁边的师兄弟们心里都羡慕哭了,暗暗发誓也要找一个可可爱爱,喜欢撒娇的徒弟。
他们一行人进入大赤天宫后,老君在正殿接待他们,金角银角给各位看茶后,神色端庄,不苟言笑地站在老君身后。
广山真人和老君寒暄:“小辈叨唠老君多日,在下感激不尽,若来日有事相报,广某一定竭尽全力。”
老君含蓄点头:“真人多礼了,大赤天宫上下都很喜欢她,严小友……”
严小单冷不丁被点名,疑惑地看向老君,老君笑着说:“日后若有闲暇,可要常回来转转,我们会想念你的。”
“那是自然,只要老君到时候,不嫌弃我聒噪就行。”
“不会,我们会想念你的莲藕汤。”
厅上众人听了哈哈大笑,一片其乐融融,老君又问道:“我们看你们严阵以待,是要去哪里?”
广山真人:“我们接到情报,要去地狱道处理点事情。”
老君:“地狱道离太清仙境相距甚远,诸位即便有流霞舫这等宝器,飞过去恐怕也得要费些时日不说,还得穿越鬼门关,过尸山血海,甚是麻烦。”
广云子问道:“那老君可有什么妙招?”
老君闻言道:“我与地狱道十殿转轮王薛礼私交甚笃,我二人宫殿有传送法阵,可供诸位使用。”
广山真人起身作揖道:“那就劳烦老君为我们带路。”
一行人跟随老君行动,广云子见严小单还呆在原地,拍拍她肩膀:“贤侄孙,怎么不走了?”
严小单这才回过神,赶紧跟上,她只是没想到昨日还觉得独闯地狱道不可能,今日就要随祖师爷一同前往地狱道,实在顺遂,反叫她心中生出微妙不妥。
但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她紧随诸位长辈在回廊穿梭。
越走心下越惊,庭院回廊全然不是平日模样,她一度以为整个大赤天宫都被她摸得差不多了,原来她只触碰到外层。
金角银角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扭头偷偷冲她做了一个鬼脸。
走进传送阵前,老君突然伸手拦了一下:“你师祖们去地狱道是有要事,你跟过去岂不是添乱。”
“不如留下这里,等你祖师爷办妥事情,再来接你。”
严小单心想留下来,可就没机会去摘曼陀罗,于是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多谢老君美意,我虽然力薄,也想为祖师爷分担一二。”
广山真人闻言,回头看了严小单一眼,这一眼让他陡然生出不妙的预感,好像心底有根弦“啪嗒”一声断裂。
不祥之兆,广山真人又仔细端详徒孙面相,隐隐有一股煞气萦绕眉间,他皱眉心道,明明方才见面时,还没有显出此等恶相。
他又看了一眼老君,只见他垂手笼袖,静静地回望着他们,心道老君八成是看出什么,才出言阻拦,自己也应当提醒下徒孙:“严小单。”
少女歪头好奇看向他,他正要开口,腰间佩戴的玉珏“咔哒”一声,无端碎裂,这玉珏倒不是什么厉害法器,只是他尚未成仙时,就不离左右,眼下突然裂开,莫不是在警醒他,不可妄言因果。
他神情肃穆,在心里飞快测了一卦,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