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灵光突然划过黎元脑海。
“小聪,这半年有没有哪天你没有做关于做作业的噩梦?”黎元问道。
“好像没有……除了昨天,那个噩梦都没有停过。”
【这样不对。怪诞屋上一次停下来,是为了捕捉庞贝,那个红唇怪应该是趁混乱带着小聪试图离开的……就算有时间差,也应该至少会有几天是没有抽取脑力的。】那道游丝般的线索,飘忽在眼前,仿佛已伸手可得——
【我看到的那个孩子,真的是小聪吗?】
“咔哒。”
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响,门被人打开了。
“老公,你回来了。”沈妈妈站了起来,向门口迎去,“跟你说个好消息,小聪昨天终于睡了个好觉呢!是这次我找的诊疗师,他们正好也在。”
黎元他们也跟着站了起来,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位穿着深色西装的青年男子。身型挺拔,衣着裁剪考究。他将公文包交给了夫人,俯身换鞋,镜片后的目光的玄关的暖光下泛起一丝冷色,直到听完她的描述,才缓缓抬眼。锐利的目光划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哦,心里催眠的治疗师?”他的语气平淡而疏远,却听的让人眼皮一跳。
“爸爸。”小聪站了起来,语气更加拘谨,“我昨天没有再做噩梦了,今天有在好好看书。”
“嗯,也要注意休息。”沈父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孩,“上楼去吧。”
小孩听他的话上了楼,而后沈父又看向他们几个,他的目光没有什么攻击性,甚至有点疲惫,但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有压力,黎元不自禁地挺直了背。
“犬子让你们费心了。”他淡淡地说道,“你们看起来很年轻,心理催眠最近挺热门的,我公司里也有很多年轻人在玩,我记得你们的工作室是叫……”
“江临岛梦境诊疗所。”潘文微笑着说道,但语气却少有的认真了许多,“我们已经处理过很多案子了。”
“嗯。”他点头,“这是个不错的创业方向。”
“听起来您好像对我们的工作性质有点误解呢,”潘文微微皱了下眉,“我们的方式……”
“不好意思,我没有轻视你们的意思。”沈父却打断了他的话,“我昨天赶了一晚的项目,可能语气让你们有点误解了。要是在创业比赛里听到你们的项目,我或许会很感兴趣。你们现在经营的不错,说明你们客户群体定位的很准确,未来几年应该都有不错的发展。”
“只是小聪现在真的生病了,”他说道,“他需要更成熟更先进的治疗,才能更快的恢复起来,我的太太因为小聪的事这半年来也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难得看到她今天这么开心,我也很感谢你们。”
“沈明璋,你什么意思啊,你又觉得我在乱花钱了吗?”沈妈妈突然拔高了嗓门,她插着腰站到他面前,怒瞪着他,“别把你公司的那一套用到家里,小聪说昨晚能好好睡觉了,治疗有效果的!”
“他很懂事,是不想让你担心。”沈父被她一吼,皱了皱眉,伸手取下眼镜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梦见写作业……就闹着不上学,都要期末考了,你真是太宠他了。”
“他是不是你儿子啊!他天天做作业做到晚上十二点你看不见啊,都不会心疼的吗?!”
“他不是个聪明的孩子。”沈父说道,“所以只能靠努力把这部分缺少的天赋补回来,我们给了他这么优渥的生活环境,不需要他操心生计,不需要打工赚钱养家,只是一点学习的苦都吃不了吗?”
“但他不快乐啊!”蒋兰兰听的火冒三丈,蹭的站了起来,“你们这些家长,怎么都这样——”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沈父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原本算得上平和的目光瞬间变得冷漠了起来,“我的儿子怎么管教是我的事,你们该走了——之前的治疗,应该已经结过款了。”
“兰兰,冷静一点。”胡可拉住她,轻声地说道,“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
“……沈先生,我们马上就会离开的。”黎元也同样的听的有点火气,他深吸了口气,开口问道,“可能您不信我们的治疗方式,但有一个问题我想要问您——”
“您是否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做过类似的梦呢?”
——当看到沈明璋的长相后,一股汹涌的熟悉感瞬间袭入了心头。
在刚刚他们的交谈中,他一直在回想,终于想到了这张脸的出处。
他以前回收过很多旧报纸旧杂志,在卖掉前也经常会翻一翻解闷。他记得有一期正好是江临岛年度十大杰出青年的评选,其中就包括一家新兴信息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沈明璋。
当记者询问这位企业家创业的起点时,他冷静客观地描述了自己童年贫困的家境,甚至几度辍学打工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