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王姑娘(十二)
剑一掠,飘身上了剑背,连何时腾空的泰云摇都没反应过来。

    天边又划过一道赤色的光影,店小二这回更是看呆了,倾身对掌柜道:“老板,我遇着仙人啦。不如我们客栈以后改名‘留仙楼’,您看怎么样?”

    掌柜的大斥一声,啪地往柜中敲了一把,“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上你的菜去!”

    不一会,掌柜她突然觉得,“留仙楼”也很不错。

    -

    清晨天刚蒙蒙亮,沱江镇的百姓都还在休憩,角落的一户商铺就点上了灯,炊烟从厨房的灶台往烟囱中袅袅升起。

    灶膛里只是几根干裂的木棍,火在膛中飞舞,柴火则发出蹦蹦的声响,似在为其奏乐。

    只见灶台边有个布衣少女,往盆中倒了糯米粉,用炉灶新烧的热水烫熟,再加糖蜜、凉水把粉拌匀,干净利落地揉成面团,切成均匀大小的剂子。

    用她那双巧手反复揉搓,直到变得溜圆,又一个个放入盆中,盖上盖后等它们各自醒发。

    又将满是白面的双手往腰间的襜衣上擦拭干净,转身打开锅盖,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锅中白水翻滚,将之前拉好的面条下锅,待煮熟时,去探看炉灶中的柴火。

    不大的厨房,除了这忙碌的布衣少女外,还有一只金黄色泽的长毛猫紧随她的脚步。

    少女也不嫌碍事,侧身添柴后,见这猫动也不动地坐在矮凳边,满怀心事地盯着她。

    “喵喵……”

    少女轻抚猫头,猫耳便乖乖向后竖倒,舒服得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是不是饿啦?”少女端来橱柜中为猫咪专门煮熟的鸡肉,轻轻放在启舟的爪边。

    “你怎么不吃啊?”

    王翠萍思忖着,想当初多多可是最爱吃这个了,第一天煮了,足足吃了一大碗。身后却猛地被谁抱住,不用想也知道,是她的夫君远归回来了。

    自王翠萍捡到启舟,取名多多后,与母亲一道归家,消失了一晚上,却也没有见到她父亲王富贵的身影,应该又假借进货的名义,混入了哪家赌场吧,王翠微不慎在意。

    后来的王翠微发誓要好好做糕点,努力攒钱,带着母亲逃离这里。她还利用自己的才华为她的糕点题诗,加之她出落得小家碧玉的模样,许多才子都很欣赏她。

    但世人秉承着“士农工商”四字信条,对商人重利的看法并未有片刻改观,何况王富贵此人恶习难改,都不是什么秘密。说亲这事,最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所以就是对王翠微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子,才子们欣赏归欣赏,也都止住了脚。

    某天,不知是哪天,总之又是一个雨天,细雨飘飞,湿润润地打湿了地面。

    王富贵回来了,他也没有任何改变,带着满脸愁容和一身酒气回家。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殴打自己的妻子,而是径自走到厨房,扮演一个意味深长的老父亲。

    王翠微在厨房忙碌着,王富贵则坐在灶边缓缓添柴。她注意到了父亲耷拉着眼皮,脸在柴火光的衬托下,黄一阵又红一阵的。

    “爹,你回来了。”

    王富贵心事重重的,反应过来姑娘在唤他了,像是叹气般地答:“哎。”

    不多时,他又犹犹豫豫地开口:“翠微……”

    “怎么了?”她停住揉面的手。

    “爹让你跟张屠户家的儿子过日子,好不好啊?”

    张屠户的儿子名叫张大强,本镇著名的傻子,说是幼时发了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平日就帮着张屠户分割肉啥的,手脚也都利落,父母说的话也都肯听,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本性纯良,不是坏人。

    王富贵的话却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上,她日日夜夜辛劳制糕团,科举功名的念想没有了,难道终究逃不过嫁人的下场?

    她没有见过张大强,只知道是个傻子。从小到大,偷偷读了那么多书,她心中的郎君,不必科举高中八抬大轿迎娶她,但也希望是个懂她的、腹有诗书之人。

    惺惺相惜,灵魂伴侣,只要能寻得这样一人,花前月下,赋诗作曲,他一分钱不带回家给她也没关系。她相信,凭勤劳的双手,她也可以闯出一番自己的小天地来。

    “不好。”

    带着怨气,她将粉团揉得更有了几分韧劲。

    “不好也得好!”

    灶膛的柴火噼里啪啦,火势变得很大。

    王翠微将盆中的面团一扔,死死地瞪着他,“我不嫁!”

    啪——

    不知是不是火烧得脸太烫,酒劲忽的就上来了,王富贵起身,有生以来打了他女儿一巴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看看十里八乡哪个女子不成家?你就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老子不是在商量,老子这是在告知你!”

    王翠微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地憋住眼泪,泪水在眼眶中迟迟不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