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王姑娘(九)
霞。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细听却浑觉有千斤重量:

    “对,就是这样看着我。恨我也好,怕我也罢,只要你的情绪是因我而起……我就甘之如饴。”

    泰云摇竖起耳朵一听,这个司长霞说话简直颠三倒四,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我疯?”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神色满是悲怆,“是啊,我是疯了,从我出世那刻起,我就疯了。”

    “到底是谁害我疯的?是谁给了我渡死的能力?谁又让我游走人间寻觅不得?谁接近我又头也不回地抛下我?我司长霞,活该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嫁作他人妇,活该令她在丈夫的谎言中度过却什么也做不了,我活该么?”

    “哈,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死了,那些觊觎你的人,那些伤害过你、将要伤害你的人,他们本来就不该存在!既然你说我疯,那我就——疯给你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脸颊摩着她颈侧敏感的肌肤,呼吸灼热,带着野兽标记领地般的偏执,然后,狠狠地向她天鹅般的雪颈,咬了下去。

    “司长霞!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了司长霞,往后一仰,脚底却踩了空。

    四周的光景迅速变换,光怪陆离,昏天黑地,“砰”地一声,天地间只剩一片空洞的白。

    泰云摇摔躺在一片虚无之中,伸手一抓,却什么也抓不住,扑了个空,刚才疯狂的人影已消失不在,寂静无人似在荒野。

    “泰云摇,我等你很久了。”

    空荡的回音响彻在茫茫的纯白之间。

    “谁在说话?”

    “是我。”来音依旧没有现身。

    “你是谁?”

    “将你安排进地府的人。”

    “你是……你是天帝?”

    来人并未出声。

    她又问:“这里是哪?明缃他们在哪里?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司长霞?”

    天帝老头卖起了关子,“这里是太虚幻境,那个人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泰云摇连忙问:“你什么意思?”

    “阴阳双坠契,仙魔一念间。”

    她眨巴眨巴眼睛,不太明白。

    “若要斩情缘,非修无情道不可。三界未来,数你指日可待啊。”天帝意味深明,把“啊”字拉得很长。

    “我当然知道修无情道好,问题是在哪修,怎么修,修什么,小仙一问三不知。”

    “种情种,淬道心,斩因果。”

    “种谁的情种,淬哪种道心,斩甚么因果?”

    “你只需让司长霞为你情根深种,为你赴汤蹈火,再亲手斩断这缕情丝,无情道大成,用他背上那把剑,亲手杀了他,以祭天道。”

    她没有答应,反倒盘问起来,“你当真是天帝老儿?”

    “何不信我?”

    “天底下谁不知道无情道的真谛是至公至仁?若要我修炼这无情道,我便普度众生,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绝不伤人分毫。天帝本是三界主宰,庇佑三界是您的职责,难道只因他性子癫狂,心思敏感,就该死不成?”

    “至公至仁,不错。”

    天帝的声音恢弘起来,如同钟鸣,震得这片虚无都在微微颤动,

    “然,至公之下,岂容私情泛滥,动摇三界根基?至仁之前,岂能坐视魔胎降世,祸乱苍生?小姑娘,你口中的‘不伤人分毫’,若是以万千生灵涂炭为代价,这,可是‘仁’?”

    “你的意思是说,司长霞,他是魔?”

    她承认此人行踪诡异,表里不一,看她的眼神怪异又偏执了些。可在她眼中,那个谢红背叛之前的泰云摇,还对她含情脉脉,他这负心汉本就该死。

    “天机不可泄露。”

    “……”

    天帝的声音重新归于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非伤他,而是渡他。”

    渡他。

    让她亲手杀死他,竟被说成是渡他?

    颠三倒四,前后不一,这天帝的言辞,跟那个疯了一样的司长霞别无二致。

    “不。”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太残忍了!对他,对我,都太残忍了!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可以试着化解他的执念,或许……”

    “若能化解,五百年的时光,还不够么?” 天帝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悲悯,“你可知,他为何独独对你不同?”

    “种情种,是让你成为他唯一的救赎,也是他唯一的沉沦。”

    “淬道心,是让你在爱意与责任、小我与大义之间,做出抉择。”

    “斩因果,是以你之手,终结这场始于你的轮回。”

    天帝的声音渐渐缥缈,周围的纯白开始如同雾气般缓缓流动。

    “明缃与启舟无恙,他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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