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了很久,按理说,温家娘子腹中胎儿该足月了,却迟迟推了俩月,硬是满一年才临盆。”
“临盆那日,星辰异动,分明还万里晴空的天气,霎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劈残了好些百年老树。而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天煞孤星温长霞,便适时而生了。”
“臭老头,你说谁是天煞孤星?”墨子归挤入人群,愤愤不平地瞪着他。
老胡的声音软了些:“这位少侠,我实在冤枉啊,‘天煞孤星’可不是我封的,是有人亲口所说。何况他也对得起这个说法。”
“诸位,他出生那日,克死生母,克死产婆,克死抱他的丫鬟,凡触他身之人,无不死状惨烈,随他一同出世的,还有一条三指长的绦虫,这不是‘天煞孤星’是什么?”
“何况,他克死生母后,更不受温家老爷待见,将他送给了一个老道士。他不知跟那老道士学了什么妖法,或者说他把老道士也克死了,后来,不说近他身,就是一旦出现人前,就说留仙镇的张老四吧,他患的分明是普通的伤寒,郎中都说他还有得救,可偏偏他来了,张老四就是去倒个茶的功夫,当场暴毙啊。”
老胡遗憾得直甩头。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真可恶,这种人就该去死,无缘无故害我们老百姓做什么?”
“说真的,他姓‘温’,还真不愧是‘瘟神’。”
“他如今还在吗?我们京华城不欢迎他!”
“官府的人为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
墨子归咬牙切齿,一脚踹翻他的桌子,把老胡吓得一哆嗦。
“你们都说他是‘天煞孤星’,是‘瘟神’,依你们所见,那张老四家可有妻儿否,亲人呢,也夺去他们的命了?”
人群中走来一个玲珑的白衣少女,仙气飘飘,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们都答:“那倒是没有。”
“可他确实夺了张老四的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少女有理有据地说:“若他真如你们所言,那他应当在被逐出家门后屠了温家老爷的性命,可他做了不曾?”
众人皆摇头,但道:“那毕竟是他爹,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杀父是理所应当的!”
“是啊是啊。”
“就是就是。”
墨子归亮出长剑,架在老胡的脖子上,道:“泰云摇,你别跟他们废话了!”
“子归,别冲动。”
人群半米远立着一个黑衣少年,他头戴斗笠,面纱遮住他的真容。
过客好奇地打量他,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背负麒麟纹长剑,腰间别胭脂色平安玉扣,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温长霞!是‘瘟神’来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惹得本来安宁祥和的街头,市民们皆人心惶惶,纷纷作鸟兽散。
老胡还被刀架着,自己的徒儿已经抱着银钱不知奔窜何处了。
他吓得瑟瑟发抖,本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时已瞪到有生以来的最大限度。
墨子归还在气头上,但很听话,麻利地收起长剑,只听老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花白的髻子散乱不堪,发丝随他上下磕头而飞舞不定。
“温、温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小的只是说点逸闻佚事,混口饭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司长霞向外推了推手,墨子归便道:“还不快滚!”
老胡带着渗血的额头爬起来,没爬多久又趔趄摔倒在地,又爬起来,又摔倒,逃离的样子很是狼狈。
天空不知何时又下起小雪。
在窜逃的人群之中,一个小孩拿着刚买的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走着,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糖葫芦就被撞倒在地上,混着白雪一路滚到司长霞的靴子边。
司长霞捡起来,小心翼翼用袖口把雪花掸去,轻轻擦拭干净,留了一大截竹签的空隙,示意他过来拿。
小孩踌躇着,迟疑了一会,向前移动他的脚步。
刚抬起脚,却被一位老妇人连连抱住,小孩子放声大哭,老妇人哄着他说:“乖,我们不要了,等会我给你买个新的。”
司长霞看着远去的老妇人和小孩,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指尖的竹签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抽空,他这才回过神来,看见泰云摇正笑意盈盈地吃着他从地上捡来的糖葫芦。
“他们不要,我要。”
她叼着一颗裹满糖衣的山楂放入口中,巴掌大的脸左腮帮子鼓得很突兀,冲他笑得眉眼弯弯,他好像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日月星辰。
“啊。”
司长霞的眸子闪了一下,心脏的刺痛感再度袭来,连他自己也没有料到,慌不择路地捂住心脏,只得大口呼吸。
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