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疲惫,双眸阖着,一副生人勿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大架势,和白天的模样完全不符合。
兰薇太累了,实在打不起精神来应付他。
“兰小姐。”萧怜青喊她。
兰薇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双眼迷茫,“怎么了?”
“你的手。”兰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上面是红色的勒痕。
翻墙爬出来的时候,被绳子勒伤,要不是萧怜青注意,她自己都没有注意。
萧怜青从车厢里翻出了准备的药膏,捧起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轻柔,冰冷的药膏敷在掌心,覆盖灼热的疼痛。
兰薇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的动作。
萧怜青抹好了药,将药瓶放进了她的手掌心。
“每天敷三次,不会留疤痕,用完了找我要。”萧怜青重新坐好。
兰薇有些茫然地看着玉瓶,神情呆滞,这也是萧怜青讨好她的一环?
萧怜青说道:“兰小姐,极乐仙阁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该去的。”
冯琦不是好人,当初他父亲贪污被斩,他立刻割席,甚至加入人群中朝把他养大的亲爹丢臭鸡蛋。
后来创立了极乐仙阁,为了挣钱更是不择手段,他这个黑市是怎么维持的?不过是每年把挣来的钱“上贡”朝官,换取资源。
他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压榨客人的价值,兰薇年纪小,会被骗的。
兰薇握紧了玉瓶,深深吸了口气。
她如何不知道极乐仙阁是什么地方,可是她有的选吗?
除了去极乐仙阁,她无路可走。
“三殿下,”兰薇睁开了眼睛,“你是皇子,有疼爱你的父母,你有权利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身不由己之人,你不必对我说教。”
系统冷笑道:【看吧,被怼了。】
萧怜青有些意外,黑暗中,她眼眸闪烁泠泠冷光,对他充满了防备。
就好像白天对他的热情与迎合都只是伪装,眼前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冷漠,又刻薄。
他哑了一下,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兰薇看了一眼马车外,“就在这里,放我下去就可以了。”
萧怜青说道:“夜里长安不安全,让我看着你进府。”
兰薇坚持道:“我要下车!”
她声音有点哑,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萧怜青,两人在黑暗中对峙。
片刻后,萧怜青喊道:“停车!”
车停下的那一刻,兰薇放下了萧怜青的外袍,抱紧了从极乐仙阁要回来的药,掀起车帘就跳了下去。
萧怜青掀起车窗,看着她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去。
她的腿脚似乎不是特别好,但是走得飞快,生怕萧怜青追上来。
空荡荡的长街,檐下灯笼摇晃,她的影子被微弱灯火拉上,她倔强地向前,萧怜青等了片刻,从车里出来。
“你们先走,我跟上去看看。”
兰薇回到了院子墙上,垂落的绳子还在,她将药包丢进了屋内,握紧了绳子,咬牙朝上攀爬。
萧怜青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想上前帮她,却有害怕被她发现后,她会埋怨自己跟踪她。
她的身子太弱了,努力了半天,才翻上墙头,沿着梧桐树缓缓下落。
萧怜青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刚刚为她敷的药,全白费了。
他喊道:“景晟。”
一个黑衣人从暗处显形:“属下在。”
“查一下,看看今天兰府发生了什么。”
她深夜出门,一定有缘由。
……
兰薇快速将绳子拆除,找地方藏起来。
还好,守卫并不知道她离开,她架好了炉子,就开始为青檀炖药。
喝了药以后,青檀的烧退下去了不少。
兰薇摸着她的额头,松了口气。
她想起了自己欠冯琦的那个人情债,他会让自己怎么还呢?
不管了,只要青檀能好,一切就是值得的。
还有那个阿晚,她究竟是什么人?
一系列疑问萦绕在心里,可兰薇已经无瑕细想,她体力消耗了太多,实在是太累了,靠在青檀身边,渐渐入睡。
……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时候,和萧怜青接触的次数多了。
夜里,兰薇梦见了萧怜青。
梦里,她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枝头的飞鸟,鸟儿叽叽喳喳,扇动着翅膀,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而她却被囚禁在院子里,无处可去。
这时候,一枝桃花递了过来,“别伤心嘛,兰小姐,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