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他每日都会见各式各样的人。
像兰薇这样的客人并不多见,柔柔弱弱的富家千金,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若非走投无路,她大概也不会来找他做买卖吧。
他最喜欢的就是和这样的人做交易了,因为他们最容易被拿捏,往往会为了很小的一件事,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的一切。
他则可以趁机大赚一笔。
兰薇调整好状态:“听说这里有黄参卖,我需要给我朋友治病,请你把黄参卖给我。”
冯琦说道:“那你可算找对地方了,黄参有是有,只不过你既然到这里了,也该熟悉极乐仙阁的规矩。”
“什么规矩?”兰薇问道。
冯琦收起梳子,抱着书道:“阁主我呀,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兰薇这就往外掏钱,将钱袋子放在男人面前,“你要多少?我的现银就只有这么多,只要你将黄参卖给我,我可以都给你。”
其他的钱,要典当了首饰才有。
冯琦目光飘忽了一下,一开始就亮出底牌,果然是不经世事的大小姐。
也就说明了很好杀价。
他合上手上的书,敲了敲兰薇的脑袋,“小姑娘,钱,其实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兰薇问:“那你想要什么?”
话音未落,兰薇就被书抵住了下巴,男人的脸凑了过来谢,十分认真地端详着她的五官,真诚地夸赞,“其实姑娘你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若能加以利用,那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最经极乐仙阁正好和对面百花楼打擂台,他们家花魁小姐貌若天仙,独得头筹,我正愁楼里没有姑娘拿得出手,姑娘不如……”
话音未落,兰薇动手了。
她抬手夺过书砸在他的脸上,“请你自重!”
黄参虽然贵重,但总不至于把兰薇卖了等价交换,他分明就是想哄骗她涉足深渊。
他,不是好人。
男人白皙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印记,他从地上捡起书,捂着脸叫了起来,“疼疼疼,姑娘,不愿意就直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当然了,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冯琦的眼珠子上下转动,觉得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骗,身上长了刺一样,冷不丁扎你一下,只好退而求其次。
“黄参你先拿回去,至于你该给我的报酬嘛……”
男人正琢磨着,侍女闯了进来。
“不好了,阁主,朝廷带兵来了!”
烛火晃得男人脸色一变,“什么?”
兰薇不明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风纪纠察,年初才来一次,现在又来,没完没了了。”
冯琦挽起袖子,张口就骂了起来,“御史台那群老不死的,自己清心寡欲也就罢了,还要妨碍别人挣钱,今夜有接待朝官吗?”
侍女说道:“有,已经知晓身份的,有礼部两位侍郎,司农卿,还有一些隐瞒真实身份来的,我们也没办法确定具体人数。”
这可不好,冯琦往外走去,那些嫖客可都是他的衣食父母,可不能让人在他楼里被抓走。
离开顶楼阁楼前,他不忘指了指兰薇,叮嘱侍女道:“让她签字画押,欠极乐仙阁一个人情,拿一两黄参给她。”
……
朝廷的禁卫军很快将极乐阁各个出口包围起来,极乐阁一楼大堂,萧怜青正坐在板凳上饮茶,监督禁军搜查堂中客人。
大堂的乐伎和舞伎吓得躲在一边,瑟瑟发抖,其他客人无一不是乖得跟小鸡似的。
萧怜青抿了口茶,温声道:“放轻松,我们只抓朝官,其余无关人等,验明正身后,即刻释放,大家该玩乐还是继续玩乐,无需因为我到来而停下来,这样倒是显得我像个恶人。”
谁还敢在重兵把守下玩得起来啊!
冯琦走下楼时,看到萧怜青的那一刻,脸都要垮了。
别的人都好办,唯独萧怜青,因为什么都不缺,啥人都敢得罪,所以正得发邪,油盐不进。
冯琦和萧怜青算是老相识了,他们小时候就认识,那时候冯家还在,冯琦也能时常去尚书房,和皇子们一起玩耍。
后来冯家被抄没,冯琦成了极乐仙阁的阁主,萧怜青也成了他的仇人。
今年大年初一,也正是萧怜青带着人捣了极乐仙阁,抓了十几个人走,后来极乐仙阁的生意低迷了很久,等到三月末,才好不容易好转了些——他又来了!
偏巧萧怜青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跟他打招呼,“阁主,好久不见,别来安好。”
安好个鬼!
他板着脸行礼:“三殿下夤夜到访,在下招待不周,可否借一步说话。”
兰薇拿了黄参,准备下楼离开,正好听见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