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兰薇也死了或者残了,这一辈的女孩就没人能嫁到崔家作妇,庐陵那边肯定要写信来责怪。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言崔融突然开口:“司空大人,兰公子说得对,棍棒无眼,小姐身体娇贵,伤到小姐可就不好了。”
司空知道他有话说,忙问:“贤侄有何高见?”
崔融缓步来到兰薇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
现在的兰薇比平时要漂亮得多,眼尾晕开的红色好似锦鲤摆尾,头发凌乱,咬牙切齿的模样也显得愈发动人。
“兰小姐乃金枝玉叶,不可受皮肉之苦。”他眯了眯眼睛,眼眸似鹰隼,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兰薇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好心替自己脱围,警惕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崔融说道:“小姐能跑出去私会外人,也是因为下人看管不严,她身边是有个叫青檀的丫头吧?”
听他提到青檀,兰薇立刻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崔融,你要是敢动她,只要我还活着,今后必定百倍奉还。”
崔融似乎很欣赏她此刻的表情,眼里弥漫着如烟私雾般的笑意。
他没有理会兰薇的威胁,继续说了下去,“主子犯错,岂有自己受罚的道理,那丫头明知道主子外出,却不及时通报,是该重责。”
此言一出,司空恍然大悟,“还是贤侄说得对,快来人啊,把那个青檀带过来!”
“不要,父亲!”
兰薇急得扑腾着起身,从长凳上摔了下来。
……
长棍打在后背,发出沉闷的肉响。
“四十八……”
“四十九……”
……
天彻底黑了下来,家仆们提着灯笼立在庭院中,青檀被按在了板凳上,两个生强力壮的武夫手持长棍,一下一下,往她身上大。
伴随着板子一道道落下,庭院内青檀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哭泣声,到最后,她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五十!”
五十个板子打完,青檀疼晕了过去,仆从也放开了兰薇,她立刻朝青檀扑了过去,想抱一抱她,然而看着那被鲜血洇湿的后背,又无从下手,生怕哪里弄疼了她。
兰薇眼里挂着泪,她甚至不敢碰一碰她,青檀,从小陪她长大的青檀,被她连累,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她十指紧握成拳,指甲陷进了肉里,要刺出鲜血来。
青檀似乎听见了她的哽咽,强撑着睁开一丝眼睛缝,“小…小姐……我没…事……”
气若游丝的声音,怎么可能说没事!
兰薇颤抖着指尖摸过她冰冷的脸,“你别说话了,好不好?”
“带回去,”司空下令道,“禁足一个月。”
“小姐,请吧。”
崔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兰薇没有动,一股强劲的力气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崔融钳住她的下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以为攀上了三皇子,就能退掉你我的婚事吗?”
他笑:“别异想天开了。”
……
夜风很冷。
被抬回东苑的时候,青檀已经昏了过去。
兰薇被禁足,请不了郎中,兰景折也被司空叫走了,她没办法求助外人。
幸好她看过不少医术,略懂些岐黄之术,可以自己动手,帮青檀处理伤口。
兰薇用剪刀剪开她的衣服,看着连成一片的血肉,几度想要落泪。
她往伤口上撒上金疮药,也不敢给她盖被子,又担心她冷着,所以把去年冬天的炭搬出来烧上
夜里,青檀发烧了。
额头烫得跟火炉一样。
不难猜出,她是感染了。
东苑里没有储备太多治外伤的药,她花钱求守卫帮忙弄,守卫也不一定乐意帮忙,就算帮了,也肯定只会拿些劣质草药来敷衍她。
没有药,也不知道青檀能熬多久。
她环顾一周,发现司空东苑的守卫只守住了大门,其他地方还是挺宽松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兰薇心头。
兰薇起身回了房间,把之前萧怜青还给她的银子又摸了出来,因为担心不够,还顺便卷了些首饰,换上了一件黑色衣服,剪开衣服编成一条长绳,来到后院,今天萧怜青带她出去的那棵梧桐树下。
她用力将绳子抛到树枝上,努力尝试了好几次,总算把绳子挂到了树枝上。
她尝试了一下,将绳子捆住手腕,一点点爬上了梧桐树枝,将捆紧树枝的绳子抛过墙头,缓缓翻了过去。
绳子不够长,向下爬的时候,兰薇要够不着地,她估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