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融说:“我与谢小姐本就相识,她前些日子落水,我去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可薇薇也落水了,”兰景折道,“她前些天还病了一场,你怎么不去看她?”
崔融摊开手,“只怕你妹妹也不想看到我吧。”
这才是真实的原因吧?兰景折心想。
兰景折说道:“你不去见,怎么知道她不愿意看到你?前些天她病刚好,就要我帮忙买了针线和丝绸,要给你做香囊。”
兰薇已经定亲,平日也不会接触别的男子,兰景折理所当然地以为,兰薇绣的香囊,是送给崔融的。
“香囊?”
崔融的表情变得古怪,眼里出现了意思奇异的神色,但这缕眼神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轻嗤一声,完全不相信:“大小姐居然也会做这种东西呀?”
“不久后就是浴佛节,长安的姑娘们都趁过节为心仪男子做香囊、腰带什么的,咱们家薇薇凭什么不能做!”
兰景折知道说再多也不如眼见为实,把他往兰薇居住的东苑推,“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作为兄长,兰景折简直为他们两人操碎了心。
兰景折深知两人关系不好,他也没少努力,从中调和,可惜收效甚微,兰薇倔得要命,崔融也不愿意低头,调和来调和去,这两人依然离不开“相见两厌”四个字。
说到底兰薇今后要嫁去崔家,两人还能过一辈子。为了妹妹今后的日子能好过些,兰景折无论如何也得让他们冰弃前嫌。
……
兰薇匆匆走出庭院。
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长裙,乌发如云,只用梨花木素簪松松垮垮绾了个发髻,只不过脸色不怎么好看。
崔融被拽了过来,也是满脸不情愿。
兰景折问:“薇薇,香囊呢?”
兰薇面无表情从袖口逃出那个不要了的香囊,递到崔融面前,“这个吗?”
崔融的目光沉了沉。
蓝灰底的香囊上有一点红,他在典狱司任职,很轻易就能认出那是血迹。
他目光上移,发现兰薇指尖还残留有伤痕。
崔融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原本嘲讽的话止住。
他当然知道兰薇四体不勤,做成这个样子,已经是尽力了。
片刻后,他伸出手,还没触碰那个香囊。
兰薇手一松,香囊掉在地上,立刻沾满了灰尘。
“抱歉。”兰薇面无表情地拢袖,“没拿稳。”
……
花园里,谢锦梨等了许久,等到点心都凉了。
阿融哥哥被表弟叫走了,已经快小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
她晃着两条腿,看着倒映的花影伤怀,心想怎么这么慢?
就在这时候,侍女给她送来一张纸条,“表小姐,这是崔公子送来的。”
谢锦梨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公务告急,某不辞而别,望小姐见谅,初七休沐,再带小姐出城踏青。”
“这样啊……”看着纸条,谢锦梨不住失落起来。
……
崔融策马驱驰,跑过长街。
冷风飒飒,如刀割面。
沿街路人险些被撞到,指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但看到他腰间典狱司的腰牌后又噤若寒蝉。
到一处路口,他收住缰绳,勒马。
角落里,野犬聚集。
他将一直攥在掌心的油纸包打开,里面的点心全部倾倒出来。
野犬见到了食物,兴奋地叫唤了起来,狼吞虎咽。
崔融垂眸看这群畜生争抢食物。
芙蓉楼的糕点,他其实抢了两份。
多出来的这份,喂狗刚好。
……
兰景折捡起香囊,交到了兰薇手里,一脸无奈地道:“薇薇,你怎么就不知道哥哥的苦心呢?”
“我知道,”兰薇没有拿,“但是哥哥,我不想嫁他。”
兰景折一脸语重心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薇薇,你们已经定了婚,无论你对他态度如何,你们都是要成婚的。”
“哥哥也爱拿父母之命来压我吗?”
兰薇瞥了兰景折一脸,“既然你喜欢听那狗屁父母之命,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听了阿娘的话,娶了林家四表妹呢?”
林家四姑娘,从小仰慕兰景折,只要一到兰府,必定缠着兰景折,为此还闹出过许多笑话。
兰夫人想着孩子们也都处得好,林、兰两家也可以亲上加亲,想为两人定亲。
兰景折拒绝了。
司空自己虽然娶了小门小户的妻子,却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娶一个对他仕途毫无帮助的妻子,偏向了兰景折,这桩婚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