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春宴
就翻到了皇后的请帖。

    姜皇后别出心裁,请帖不仅递到了各家主人手里,还分别给适龄的女郎们多塞了一份,兰薇临时起意,拿着请帖自己过来赴宴了,也没有告诉家人,没想到撞上了如此尴尬的局面。

    她的坐席,居然被谢锦梨占着。

    兰薇是病秧子,不是软柿子。

    兰薇可不乐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东西。何况她和谢锦梨的关系并不好。

    她耐着性子“请”了数次,谢锦梨不仅没走,还摆出一副逼良为娼的模样,兰薇实在没收住自己的劣根性,对她恶语相向。

    周围人目光都落在了这边,几个女宾以袖掩面,不知道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

    兰薇充耳不闻,反倒是谢锦梨无法忍受,抬手轻拭眼泪,开口辩解:“表妹,明明是是姨母让我坐在这里的,你怎么能说是我抢了你的位置呢?”

    原是兰母可怜她年纪轻轻没了娘,觉得机会难得,想要带她来见见世面,加上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女儿不会前来,所以直接就让谢锦梨顶了自己亲生女儿的位置。

    兰薇轻嗤,“我不管是谁让你坐这里的,我已经清楚明白地告诉你,这个位置属于我,你还不愿意走,不是抢又是什么?”

    “又或者是说,是不是你觉得,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这个位置就可以属于你?”

    “你……”

    谢锦梨咬着唇,双眸红得不像样,她凝噎,“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兰薇彻底失去了耐心,口舌无用那就用武力解决,挽起袖子,上前去去拽她。

    谢锦梨不住惊呼:“表妹,你干什么,放开!”

    兰薇大病初愈,精力正旺盛,谢锦梨被她拽得毫无还手之力,挣扎中将案上杯盏被打碎在地。周围的宫人见不对劲,正欲上前拉架,但又不知从何下手。

    正当两人缠斗不休时,严厉的声音穿过人群,喝止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谢锦梨已然泣不成声,听到声音宛如抓住救命稻草,哭喊着道:“姨母!”

    兰夫人越过人群,身后跟着长子兰景折,以及雍州刺史长子崔融,因着和兰薇有婚约,得知姐妹二人争吵,也第一时间跟着兰家人赶了过来。

    看到跌坐在地的外甥女,兰夫人心疼得呼吸都有些不通畅了,悔恨自己方才顾着和友人谈话,将锦梨一个人丢在这里,忙不迭将她搂进怀里。

    再转头对上唤她“母亲”的兰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兰薇,哪有像你这样对待姊妹的,纵然她有千般不是,她也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下让她难堪,我是怎么教你的,怎么教出你这样狠心的女儿?”

    兰薇揉了揉拽累了的手腕,迎着兰夫人的视线,泛白的唇勾起一丝冷笑:“母亲,从小到大,你有教过我吗?”

    兰夫人被这话气得瞳孔微缩,连素来温和的兄长兰景折也有了些许愠怒,“薇薇,够了,怎么样和阿母说话的,今天你做得的确过分。”

    就算要吵,也不应该在众人面前闹大,这传出去了,让别人怎么看?

    唯有崔融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趁乱添一把火:“我记得大小姐不是三天两头喊着头疼头晕,闭门休养,不爱来参加这种宴会的吗?今天怎么突然间有了兴致,莫不是知道表小姐来,故意来抢位置的吧?”

    兰薇瞥了一眼崔融。

    她这个未婚夫向来不喜欢自己,动辄阴阳怪气。

    但他的话兰夫人和兰景折却是听了进去,不由得脸色微变,对兰薇的不满又多了一分。

    兰薇早就习惯了家人对谢锦梨的偏心,从前她可能会觉得委屈,经如今历多了,遭受指责,她已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摆灰尘,“女儿倒是想要让她体面些,可女儿数次喊她腾位,她装聋作哑毫无回应,女儿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

    “何况母亲,我有说我不来吗,你也真是糊涂,堂而皇之将我的座位让给他人,想要你体弱多病的亲生女儿在湖岸站到宴会结束吗?”

    条条框框,句句有理。

    轻描淡写几句话,将矛头丢回了挑起争端的罪魁祸首的兰夫人身上。

    兰薇就是这么伶牙俐齿,无论在任何场合,都冷静得可怕,即便是面对父母长辈,也毫不退让。

    兰夫人被她顶撞得一时面上无光,颤巍巍指着她,“你姐姐没了娘,孤零零一个人,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兰薇双唇微抿,挤出了很浅的一丝微笑:“不可能。”

    “她娘又不是我害死的,我不欠她,凭什么要让?”

    ……

    话音刚落,远处响起一声隐秘的轻笑。

    绑着高马尾的白衣少年倚坐在假山上,隔着一汪波光粼粼的水面,托腮望向湖边争吵的数人。

    许是刚睡醒,少年有些许倦怠,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也半阖,睫毛被阳光瞄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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