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躲?你个小贱蹄子,还不快滚去给我干活!”
一凶狠的妇人过来拧住她的耳朵往院子里拽,面上的横肉生起气来哆哆嗦嗦,好像要抖下来。
“我这就去。”
桑缈意识清醒时面对的就是这一幕。
“算你识相。”妇人冷哼一声回房间去照看儿子,心里还嘀嘀咕咕这死丫头怎么今天这么老实。
桑缈一边搓衣服,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的环境。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高山,近处则是矮小破落的老土房。
这个地方很偏僻,很穷,也很愚昧。
从原身的记忆里只知道她叫“林盼弟”,是这户人家的二女儿。可她既不像大姐“招娣”一样因为是第一个孩子多了些宠爱,也不像三妹“来弟”一样因着有个双胞胎弟弟而多了点家人的怜惜。
林盼弟是整个家里最透明、最底层的存在。
桑缈没能从女孩的记忆里找到多少关于这个时代的有用信息,只知道她出生的时候早就没了皇帝。爹娘还私底下感慨叛军嚣张,竟然敢把那些留辫子的地主老爷都抓去砍头。
她微微垂眸,这是一个充满血与泪的时代。曾经在现代位面,哪怕隔着跨越百年的纸张都能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惨烈与悲鸣,如今更何况是身处其中。
那么这个女孩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现在系统失联,可她不能坐等。
眼前突然多了一道宽厚的黑影,一坨泛着恶臭的衣物被丢到她面前。
“二妹,别忘了还有这些。”
一双吊梢眼不屑地低眸,眼白多到显得很刻薄,略微肥胖的身躯看上去和刚才的妇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嗯。”
桑缈垂眸看向自己纤细的手腕,和小竹板一样干瘦的身躯。有点羡慕对方,这个年代,瘦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林招娣被噎住,今天这死丫头话怎么这么少,往常不都得泼辣地刺她几句才罢休吗?
“你们两个死丫头杵着干什么呢?林二丫!怎么还没洗完?快洗完去扫猪圈!大丫,还不快去打猪草!”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来啦娘,我马上来!”林招娣笑眯眯的,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瞪了桑缈一眼,“知足吧,很快你就没样的好日子过了。”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却令桑缈心生警惕。
*
深夜
桑缈悄悄摸上主屋的后窗处,把窗纸轻轻戳开一个洞,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女声:“那边出多少?”
男声:“五块大洋。”
“五块?”妇人气得坐起来,“怎么就这么点?这么标志一个黄花大闺女,他就给这么几块?打发叫花子呢!”
“这还嫌少?”男人盘腿坐在炕头上猛吸了一口烟,“照这个气候,明年收成更不成。挨家挨户都吃不上饭,你还指望多少?”
“好说歹说,怎么着不得十块大洋……”
“你当你是送个金疙瘩出去?”男人说着把烟往炕沿上磕了磕,“唠好听点是嫁姑娘,谁不知道你是卖丫头?”
“二丫不同意咋办?那死丫头倔得跟驴一样。”
男人沉默了一瞬,又说:“你让大丫去说道说道。”
桑缈站在窗外,听完一切后站了很久,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又回到屋子。
*
一上午,桑缈借着出去打猪草的名义把村子周边的路况还有地形都摸了个清楚。三面环山,只有一处空旷的谷底通往外界,放在古代这里就是占山为王的好去处。
“你年纪也不小了,爹让我来跟你说说,他给你许了个人家。”
林招娣大大咧咧坐下来,“就在那个山头,是个打猎的富户,绝对能养活你。”
“我才十四,既然条件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嫁?”
林招娣面上不显,心底很得意。当然是因为娘早已许诺要把自己送到镇上去给秀才老爷做妾。哪里是这死丫头能比得了的?
桑缈继续问道:“他多大?”
“也就比你大个那么几岁吧……”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大几岁是几岁,大十几岁也可以是几岁。
桑缈还是一副温顺的样子,“行,我答应。”
“但我的嫁妆要准备好。”
“屁的嫁妆!”一听这话,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子气势汹汹走出来,“你爹说让你嫁,你就得嫁!钱都是留给你弟日后读书用的!”
“生你们这些个赔钱货还想着嫁妆,真是晦气!”
“我呸!”
“那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嫁!”赌气把手里的扫帚扔到地上,跑出院子。
*
漫无目的走在河边上,桑缈在脑海里一遍遍推演能逃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