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柏有点后悔没带油灯过来,但油灯在这个村里是顶顶金贵的东西,他得过几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了。
屋后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有一条小溪,很是清澈,还有鱼游来游去,周青柏尝试去抓鱼,但溪水过于清澈,鱼儿的速度比他还要快。
他一下水,那些鱼儿就游走,他上岸,鱼儿又游回来。
一条两斤多的黑色鲤鱼在水里隔着空气与水的距离挑衅周青柏。
周青柏沉默着,攥紧了拳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条死鱼,是的,已经是死鱼了,一条细长的水草猛然生长,从一边的鱼鳃穿过,又从另一边穿出来,将它固定住,一条细小的枝叶从鱼的脑袋处窜出来,周围的小鱼被这动静吓得一哄而散,周青柏下河拔起那根水草,打了个结提在手上。
这条鱼忽然颤抖了一下,周青柏觉得这样的鱼不像是他能抓住的,蹲下身找了块石头在鱼头上猛敲一下,刚好砸在水草枝叶窜出的地方,将鱼头处的水草枝叶掐掉,这就像是他用石头砸死的鱼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洛哥儿,那个体弱的小哥儿,这样的小哥儿在末世里是很难存活下去的,但是那张脸长得极好,即使是发脾气,也像是矜贵的小少爷。
那样的麻布穿在他的身上,太粗糙了,那么娇嫩的皮肤,不得被蹭红啊。
他身上的衣服也是麻布,他第一次穿麻布衣服,很粗糙,不过他不挑。
这条鱼带回去刚好可以炖鱼汤,炖的奶白,给那小哥儿补补身子也好。
他很难想这样的小哥儿在末世要怎么生活下去。
带着鱼去了村长家,林洛已经从挖完笋子回来了,灶房门外多了三背篓竹笋。
他趁着太阳还没下山,映着夕阳与晚霞,绣着剩下的荷包,这是这里女子哥儿补贴家用的一种方式,见到周青柏手里提着的鱼,眼睛忽然就亮了。
“你哪里来的鱼啊?”林洛清明节那天才吃过肉,家里为了祭祖买了一斤猪五花做了竹笋扣肉,去祠堂供奉了一点,又去上坟时摆了一点。
这时候大家都困难,供奉的食物都是要进活人肚子的。
供奉给老祖宗的,早上太阳刚升起时供奉,下午太阳落山时就可以拿走,一般是给村里比较苦难的老弱病残,也让他们尝个味道。
而上坟的那点吃的,烧完纸就可以在坟前吃掉了。
但家里人多,每人也就分到了两筷子。
“我看见老屋后面的小溪里有鱼,就抓了一只回来。”周青柏提着鱼往灶房走去,赵鱼正准备烧火做饭。
瞧见鱼同样眼睛一亮,“哪来的鱼啊!”
林洛巴巴的上前,歪着脑袋问周青柏,“是我们晚上一起吃的吗?”边说边眨着自己亮闪闪的眼睛,满脸的高兴。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鱼了,上次吃鱼还是两个月前,大姐回娘家时带来了两条鱼。
周青柏点头,“嗯,喜欢的话我明天再抓。”
林洛听到这话,默默摸了一把自己微红而耳朵,眼神飘忽不定,这人声音还怪好听的。
用余光瞥了一眼周青柏,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被他救回来的男人,怎么说呢,比起村子里壮实的汉子,周青柏更偏向文弱书生这一类,皮肤白皙,不像是个能下地干活的。
从山上摔下来,昏迷了两天才醒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大好,父母双亡,在杏花村里跟个流民似的,也不知道一个人生活能活多久。
但他能抓住鱼,应该没把脑子摔傻。
“也不是非要吃,河里的鱼可精了,很难抓的。”况且一个哥儿怎么能和一个陌生男子要求说自己想吃什么呢,又不是定亲关系,这...多不好意思啊...
想着想着,脑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又觉得自己可以要求对方去抓鱼,自己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是自己发现了他,他现在就该在山上老虎的肚子里了!
给救命恩人抓几条鱼尝尝怎么啦!
“但如果你非要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村里哪有人天天吃鱼的,也就五天吃三回就行!”林洛直起身子,理直气壮道。
赵鱼敲了一下林洛的脑袋,又对周青柏说:“你别听他的,他就是开玩笑呢。河里的鱼不好抓,能抓到一条已经很厉害了。”
见到小哥儿娇气噘着嘴,周青柏莫名觉得可爱,看来这是一个被家里宠着的小哥儿。他还挺羡慕的洛哥儿的,如果没有丧尸降临,也许他能和父母一起生活,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哦对了,这鱼你想怎么吃?煮鱼汤?还是放点笋炖鱼?”
周青柏无所谓,怎么吃都行,他不挑食。
见周青柏吃什么都行的态度,林洛立马转身要去剥笋,“炖鱼炖鱼!阿爹再放点酱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