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村长家清明祭祖那天从山上救回来一个汉子,你们晓得不?”
一个手里拿着南瓜子嗑的妇人向着村长家努努嘴使了个眼色,身边几个妇人立刻跟上。
“这事儿咱村都传遍了,哪能不知道啊。”
“哎,要说村长家那洛哥儿今年秋上就满十五了,是不是打算找个上门儿婿啊?”一细长眼的妇人摸了一把头上的褪银色发簪,语气里全是不屑。
最先开口的妇人朝着她翻了个白眼,她只是爱聊点八卦,可不想被村长家惦记上。
“你可说话注意点吧,村长家的二郎可是秀才公,给自家小弟招个上门儿婿又咋了。”
“就是,瞧村长那一大家子把洛哥儿宠成啥样了,连地都不下,给咱们几家啊,谁敢娶这么个哥儿回家来当儿夫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从小到大每日喝药,村长家门口那杏树被药渣泡的都比村头的老树还要壮。”
另外几个妇人跟着应和,“给自家孩子还得娶个能干活好生养的姑娘小哥儿。”
“还有啊...”
“行了行了,我回家先做饭去了。”最先开口的妇人瞧着话题越说越偏,赶忙要离开,她家的几亩田还挂着林二郎名下呢,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
秀才名下有五十亩的田地可免税,村长家才二十多亩地,剩下的都分给了村民。
村长和二郎人好,只要拿上一只鸡,或者十几个鸡蛋去,二郎就能帮着挂名。
刚打算转身回家,就发现村长夫郎带着林洛朝着她们走来了,村长家有块地在村头,离杏花树并不算太远。
“哎呦,这是去地里送水啊?”妇人笑眯了眼睛,不露声色的打量林洛,这哥儿要不是身体先天不足,需得好药一日不落的养着,只这模样俊俏的指不定多少人抢着上门求娶呢。
林洛是早产儿,生下来就体弱,一到春秋时节起风的时候,更是时不时的咳嗽。
不能下地干活是事实,但也养的肤白貌美,小小的瓜子脸巴掌大点,唇红齿白,手上一点厚茧都没有,一头长发灰黑靓丽,用蓝白色发带扎了个马尾,还有闲心雅致编了两条细致麻花辫。
哥儿比女子要稍微健壮些,可林洛的细腰盈盈一握,比村里大半女子还要瘦弱,怎么看都像是个生活在镇上被娇生惯养的哥儿。
可身上穿着的粗布麻衣洗的发白,向众人表明他是一个村里吃糙米的乡下哥儿。
村长夫郎名叫赵鱼,朝妇人回了话:“是啊,清明一过该播种了,估摸着大郎他们的水也该喝完了,给他们送点过去。”
妇人哈哈尬笑了两声,瞧了一眼杏花树下手足无措的几人,心里庆幸自己管住了嘴没有瞎说什么不该说的。
这点距离,该听得到也都听进耳朵里去了。
赵鱼拉着林洛的胳膊走到了杏花树下,几人明白自己说的话是被赵鱼听了去,也不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便迎上去打招呼。
“呀,我们正巧说到你们家救了个男人回来呢,怎么两天了都没见人出来啊?”
“是啊是啊,又不是小姑娘小哥儿似的,话说洛哥儿也快十五了吧,到了该说亲的岁数了。”
几人话里话外都是村长家是不是要把人留下当个儿婿的意思,赵鱼最不爱听他们说自家哥儿的不好,此时也没有什么好气。
阴阳怪气道:“你们说这祭祖回来半路上见到了,不救回来难道当着祖宗的面看人死在山上不成,损阴德,还给祖宗丢脸!”
尤其后面两句,赵鱼说的很是用力,“再说了,两天了人都没醒,我们就是有心想问问他是哪里人都没机会,那还能出来让你们瞧见。”
几人你瞧我,我瞧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林洛:“我阿爹说的是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别说我还有半年才成年呢,还长着呢,说亲什么的不急,我还想多陪着爹和阿爹呢。”
林洛笑起来眼睛的眯成了月牙,怎么瞧都是个乖巧的哥儿,可惜变脸速度极快,刚笑着说完就立马垮了脸,“各位婶娘还是多关心地里的活计吧。俗话说清明前后,种瓜点豆,这几天不抓紧播种,过几天就该下雨了,到时候可就错过了老天爷给的好雨啊。”
“耽误秋收可就要命了!”
“阿爹,我们快走吧。”林洛轻哼一声仰着头就牵着赵鱼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已经看不到那些妇人了。
周青柏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昏暗的屋子里,他直起身子,身下的床咯吱作响。这里并不是末世,他在昏迷的过程两天里,曾有过短暂的意识,但始终睁不开眼睛,并且很快就会再次昏迷。
他知道自己穿越了,他在末世中没有什么朋友,只能寻一些小说打发空闲的时间,看过很多穿越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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