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林风潜伏在玄阴教外围,偷听到两名核心教徒的交谈:
“教主夫人……唉,可惜了,明明是完颜氏那一代最有天赋的女子……”
“嘘!禁声!玄尊大人最恨人提及此事!若非她执意背叛,盗走半块地阙玉珏,还试图破坏复活神尊的大计,教主也不会……”
“听说……她最后是被玄尊亲手……唉,也是为了断了教主的念想,逼他彻底投身大业……”
林风如遭雷击,呆立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第一次爆发出刻骨的仇恨,那仇恨的对象,清晰地指向了——“玄尊”!
画面转到近期,林风易容改扮,以猎户身份重返长白山。他的目标明确——寻找玄阴教的踪迹,破坏他们的计划,并……查清母亲死亡的真相,向玄尊复仇。他遇到完颜雪,感知到她身上纯净的建木血脉与玉珏气息,心中震动,决定同行,既为借助她的力量对抗玄阴教,也为近距离观察这可能与母亲同源的族群。
镜中画面至此,林风的身世与动机已昭然若揭!
他并非单纯的玄阴教叛逆,更是血咒与阴谋下的受害者,是完颜氏流落在外的血脉后裔!他的母亲,那位勇敢的女子,为阻止丈夫的疯狂而牺牲!而玄尊,竟是亲手杀害妹妹(或姐姐)的凶手!
然而,往昔之镜的映照并未结束!
就在林风心神激荡,沉浸在悲痛与仇恨中时,镜面光芒一闪,捕捉到了他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一丝极其隐秘的念头——
那是对完颜氏隐隐的怨怼:“为何……当年母亲被逼至此,完颜氏却无人救援?”
那是一闪而过的、对完整九阙玉珏力量的渴望:“若我能掌控灵脉……是否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为母亲讨回一切?”
那是面对完颜雪时,复杂难明的情绪:“她……如此纯粹地守护着这一切,可我……”
这些念头如同水下的暗礁,虽未主导他的行动,却真实存在!
“哼!”雪蛟的意念发出一声冷哼,虚空中的压力骤增,“果然……仇恨未消,私念暗藏!建木血脉不容玷污!”
镜光骤然变得犀利,如同冰锥,狠狠刺向林风的心神!那缕原本被压制的血咒,也趁着他心神失守的瞬间,猛然反扑!
“啊——!”林风抱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血色更浓,周身气息变得狂暴而不稳定,竟隐隐有被血咒彻底控制的迹象!
完颜雪目睹镜中一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于林风的身世,心痛于他母亲的遭遇,更凛然于他内心深处那潜藏的执念。但此刻,眼见林风即将被镜心台的力量和血咒共同摧毁,她不及细想,猛地踏前一步,将自身建木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玉珏,同时引动冰魄狼灵的守护之力,一道湛蓝清澈的光柱,悍然撞向那压迫林风的镜光!
“尊驾!他已证明其心非恶!过往之痛,非其罪!心中执念,孰能无?完颜氏亏欠其母,我愿代偿!请尊驾网开一面!”
蓝光与镜光在虚空中碰撞,激起无声的涟漪。完颜雪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眼神坚定,毫不退缩。
雪蛟的竖瞳在虚空中凝视着这对抗的一幕,凝视着完颜雪那不惜自身受损也要维护同伴(或许已是族人)的决绝,又“看”向镜中林风那充满痛苦与挣扎、却始终未曾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灵魂。
沉默,如同亘古的冰原。
许久,那宏大的意念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罢了……”
“往昔之镜,映照真实,亦非绝情。其母之牺牲,其心之挣扎,其血脉之共鸣,皆做不得假。”
“完颜氏的女娃,你既愿承担此因果……”
压迫林风的镜光如潮水般退去,那缕反扑的血咒也被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冰寒之力暂时封印。
虚空破碎,两人重新回到了冰冷的洞窟之中,站在那面恢复平静的冰壁前。
林风脱力般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眼中血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与……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茫然。他抬头,看向完颜雪,眼神极其复杂。
雪蛟的声音直接在两人心中响起,不再充满杀意,却依旧威严:
“玄阴教已控制三道灵阙,水阙虽未被破,但其‘定水珠’已被血咒污染,吾需全力净化,暂无法离开天池。尔等欲集齐玉珏,阻其阴谋,下一处,当往‘火山口’,寻石灵,取‘火阙玉珏’。”
“但需谨记,”雪蛟的意念着重扫过林风,“仇恨可为刃,亦可噬主。若不能驾驭心中之魔,终将万劫不复。”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寒潭漩涡急速旋转,雪蛟那巨大的竖瞳缓缓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只留下最后一缕意念萦绕:
“拿着这个,或许……能助你们说服那顽固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