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一声呼唤听起来略有些沉闷,却像是一声惊雷,把陈竹从纷乱的思绪之中惊醒。
他心跳漏跳了一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啪”一声合上了手中的铁皮盒子。
铁皮之间撞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笃、笃、笃。
敲门声还在固执地响着。
陈竹手忙脚乱地把盒子塞回原处,又从旁边胡乱抓过几件散落的衣服盖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深吸了口气,扬声道:“谁啊。”
“……我。”门外的人沉默片刻,应了一声。
这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外面的人也自信他不必报上姓名。
陈竹也是明知故问。
在这个俱乐部里,会叫他“阿竹”的,除了庄寒津没有别人。
被强行勾起的记忆碎片在脑袋里横冲直撞,陈竹略有些焦虑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他还没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表情来面对门外的这个人。
昔日的好友,日后的死敌……
“你……有事吗?”陈竹没有开门,他站在原地,寄希望于这人说完要说的话就能离开。
可门外一片寂静,庄寒津既没有走,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扇门僵持着。
陈竹心乱如麻,此时此刻,他几乎调动了全部的注意力在耳朵上,却脸半点脚步声都捕捉不到。
还不走吗?
“阿竹,你不舒服吗?”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没有……”音波传到耳朵里,陈竹才惊觉自己刚刚这两个字说得有多么黯淡嘶哑。
搭配上这样的声音,这句“没有”实在太没有说服力,外面那个人显然更不可能离开。
看来是躲不掉了。
陈竹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认命一般地拧开了反锁的门。
“你……”
比语言先一步撞进来的,是男生的视线。
垂顺的黑发,凌厉的眉眼,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准备好的敷衍说辞一下全卡在了嗓子口,陈竹几乎有些狼狈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今天可能是起得太早了。”
“嗯。”
无言的沉默。
庄寒津:“教练让我来喊你双排。”
陈竹:“……哦。”
原来是真有事。
不知为何,陈竹莫名松了一口气。
之前那股几乎拧着他心脏的难受逐渐散开,他也逐渐能够自如地说话。
“你帮我跟教练请个假吧,今天起太早了,有点头疼,我想早点睡。”
“嗯。”
门口的人应了一声,身体却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陈竹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表情逐渐变得疑惑了起来。
到底是要干什么?
又不说还有什么事,又不走。
“你……”终于,在陈竹的耐心即将耗尽的前一刻,一直站在门外,没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的庄寒津突然上前一步。
“???”陈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咔哒。
门锁的锁扣合上了。
那扇挡在他们之间的门板已经被庄寒津抛在了身后。
这房间实在是太小了,除了床之外,过道的面积站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显得格外拥挤。
距离一下被拉的太近,陈竹浑身不自在。他有些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要抵上墙壁:“你干什么?”
他脑子里一下转过去好几个念头。
是庄寒津被摆了一天的脸色,终于要爆发了?
是百分给庄寒津下了死命令,让他一定要把他架去双排?
或者是苏安那小子告密……
“对不起。”
无比干脆的三个字从青年的嗓子里蹦了出来,像是一只巨锤,一下把陈竹给砸懵了。
一瞬间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的大脑CPU彻底罢工。
陈竹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阿竹。”
“对不起?”陈竹露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笑:“你跟我说……对不起?”
眼前的男生微微低着头,眼神湿润,带着一种跟他冷硬外表完全不符的无害和温顺,像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
一簇无名火顺着喉咙烧起来,陈竹只觉得嗓子干痒,牙根发酸。
对不起?
庄寒津居然现在来跟他说对不起?
上辈子……上辈子那么多次,但凡庄寒津哪怕有那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