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在门口换了鞋,拎着菜进厨房的路上还顺便清理了几个飘飞的外卖塑料袋。
“啊!!”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窗户边被阳光包了一层毛边的男生闻声回头,跟女人对上了视线。
“小……小竹?我的天,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吓死我了。”
袋子里的菜散落了一地,男生在她说话的功夫已经走过来,开始帮忙收拾地上的东西。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T,下身是一条肥大的阔腿短裤,脚上……
脚上什么都没有。
光着。
“你这孩子真是,怎么大早上起来不穿鞋,寒从脚下起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得了凉气就好了。快快快,去把鞋穿上。”
手里的东西被抢走了,背后还被人推了一把。
陈竹有点恍惚地顺着力道踉跄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望。
要说他当年在cov俱乐部里最舍不得的是谁,那肯定是眼前这个人。
梅芳,队里的做饭阿姨,也会帮他们做保洁、洗衣服,算是这一群网瘾少年的半个妈妈。
要知道,他离开cov都好几年了,还经常馋梅姨做的菜,但碍于跟老东家尴尬的关系,愣是吃不到嘴,只能白惦记。
现在!他又能吃到好吃的了!
“梅姨,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今天有肉吃吗?”
“今天才周三呢,周五才有红烧肉。”
半大的青年这么往跟前一凑,眼巴巴地看着你,谁都没办法狠下心来。
梅芳一边说着,眼角眉梢也不禁多了些笑意。
面前的小孩还没成年,看着身量也不是很高,身板也薄的很。
他天生瞳色就比别人浅,就连发色也比别人要浅两个度,被夏日的阳光一照,发丝上都泛着一点淡淡的金。
他年纪小,嘴也甜,从进队那天起,只要见她就一口一个梅姨。
会夸她菜做的好吃,会有事没事给她搭把手,还会甜甜地跟她说“梅姨你辛苦了!”。
很难有人能不喜欢这样的小孩。
梅芳笑眯眯地看了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现在还早,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怎么一回来,是个人都喜欢摸他的头。
“啊。”陈竹眼神有点躲闪。
他已经从房间里出来十多分钟了。
别墅还在休眠状态,陈竹一个人在别墅里晃了一圈,才勉强从尘封的记忆里找回一点点熟悉感。
这确实是他八年前待过的地方。
他甚至在地下一层的角落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桌子。
彼时他还是一个自己送上门的未成年,勉强挤进了豪门俱乐部的青训里,地下室的桌子不够,他就小心翼翼占了个角落,正好跟庄寒津的挨在一起。
对,正好。
真是正得太好了!
陈竹咬牙切齿。
毕竟都是八年前的事了,好多事情陈竹也记不太清了。
他记得自己确实有阵子跟庄寒津关系特别好,但也就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他一直对外说他跟庄寒津八字不合,两个人同队的时候就经常冷战,那时网上还经常流传一些COV的休息室文学。
但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什么霸凌,什么打架,全都没有。
因为庄寒津是个哑巴。
他不说话。
跟他吵架吵不起来,打架更打不起来。
只会冷战。
冷战到天涯海角。
陈竹还记得他脱离cov的时候,一群损友还撺掇他请客庆祝,终于不用跟哑巴打配合。
脱离苦海!
但如今……
靠,不仅又得跟哑巴打配合,还得跟哑巴睡一张床!
“你发什么呆啊,跟小寒吵架了?不好意思回去?”
什么不好意思回去!
特么谁要跟庄寒津同一张床睡觉!
想想都要做噩梦了好吗?
陈竹一想到今早醒来的时候,他还有一条腿搭在庄寒津身上,就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八年前他跟庄寒津关系是好过一阵子,但是有好到要睡在一起的地步吗?
有吗?
陈竹百思不得其解。
他表情五彩纷呈的,也不知道梅芳到底脑补了什么。
她看了看像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的少年,笑了:“行了,你内裤晾了没,没晾我等会儿顺手给你晾了。”
“?”陈竹呆滞:“内裤?”
还在上一个频道的大脑无法处理如此过量的信息,他疑惑地看向梅芳,终于在她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