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与阮素心对视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期待,终于郑重行礼:“肃,谨遵将军安排。”
“可是父亲那边……”阮素心最担心的,还是她那劝不动的爹。
“我去说说!交给我吧。”
步一乔信誓旦旦,一旁的孙权眉头微蹙,伸手将她拉回身侧,低声道:“这位姑娘何时成了替人牵线的月老?”
“帮人帮到底嘛。再说,眼下要帮的可是你吴国重中之重的鲁子敬啊,换做是你,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孙权轻叹,牵紧她的手,“绝不可单独行动,擅自走远。”
人多眼杂,步一乔担心又出什么流言蜚语,试图挣了挣,没成功,只好凑近些,拿出架势,小声抗议:“现在我是姐姐!大你整整两岁呢!弟弟能不能给姐姐留点面子。”
孙权微微俯身,凑近小声道:“在家可以听姐姐的。在外么……得听主公的。”
步一乔耳根一热,顿时没了脾气,轻轻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你就知道欺负我!”
*
四人行至村口,不远处便是阮素心的家。屋门半掩着,寻常爱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磨刀的老汉也不见身影。
阮素心涌上不安,加快脚步。步一乔见状紧随其后。
“爹——!!!”
刚靠近屋门,阮素心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
步一乔还没看清,孙权便揽过她的肩膀,替她翻了身按进自己怀中,动作极快,步一乔只晃眼看到屋内躺着两具尸体。
阮父仰面倒在门槛边,双目圆睁,胸口插着柄柴刀。不远处,另一男子俯卧在地,背上同样插着把镰刀。两人之间的泥地被拖出一道深色的血痕,显然经历过一番殊死搏斗。
“别看。”孙权的手掌护住她的后脑,宽大的衣袖遮蔽了她的视线。
步一乔在他怀中惊愕,血腥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们……”
“立马勘察现场。”
“是!”数名一直悄无声息跟在暗处的卫兵应声而出,迅速封锁了小院并投入工作,动作训练有素。
小院内,鲁肃护住几近昏厥的阮素心,扶着她坐在石墩上,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是阮公和邻村的王氏。”鲁肃镇定道,“两人此人前日发生过争执。”
听到动静,隔壁的邻居也跑来看热闹,但被卫兵拦在门外。
“那阮老头性子暴烈,谁多说一嘴,他抄起家伙就上去揍人家!素心可没少被他打!还想把那么好的姑娘卖给陈家的二公子,没人心的狗!”
步一乔看向魂不守舍的阮素心,从孙权怀中离开,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会给阮公和王氏都好好下葬的。”
“嗯……”阮素心泪眼朦胧地抬头,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负责验看的卫兵上前禀报:“将军,初步判断是两人争执间持械互殴致死,伤口也与凶器吻合。”
“按照村里的规矩,好生安葬。”孙权又看向鲁肃,“子敬与阮姑娘相识,后续事宜就劳烦先生代为处置。若有需要相助之处,尽管开口。”
鲁肃郑重还礼:“肃定当妥善处理,多谢将军体恤。”
“明日之约,可待先生处理妥当后再议不迟。”
“不!”鲁肃断然回答,拱手抱拳,目光灼灼迎上孙权的视线,“得遇将军,方知何为明主!肃心中大计已酝酿多时,唯愿即刻献与将军,助将军廓清天下!明日,肃定准时赴约。”
“好!我便在府中,静候子敬。”
此后,鲁肃拜见孙权,两人“合榻对饮”,席间,鲁肃献上了著名的《榻上策》,为孙权规划了帝王之业的蓝图。
*
“张昭、周瑜、鲁肃,按照顺序,下一个得是诸葛瑾?”
重要的男人们依次登场,身边却不见一位女眷。正史记载,建安五年冬,孙权身边至少已有谢夫人、徐夫人与步夫人。也难怪吴夫人忧心,流言四起,连张昭都开始过问他的婚事。放眼整个东汉,孙将军的婚事已是严重晚婚晚育了。
孙府上下尚不知情,孙权每夜皆在步一乔房中歇息。只因晨昏皆不见人影,众人只当勤勉的二公子忙于军务,不敢打扰。
除了她。
“嫂嫂,你何时才与我二哥成婚呀?”
孙尚香托着腮坐在步一乔身旁,对她笔下写些什么毫无兴趣,只顾纳闷:两人既已如胶似漆,为何迟迟不结连理?
“你希望我嫁给他?”
“如此我便可光明正大喊你‘嫂嫂’了,哪像现在,只敢私下里过过瘾。”
步一乔闻言轻笑,“那尚香呢?可曾想过未来的夫君该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