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真相啊!”
孙权又陷入沉默。
步一乔酸胀着眼睛深呼吸,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穿越到此的人都记得现世发生的事,伯符虽然记得我,但记忆是模糊的。周瑜也记得,但因为太过聪明,半猜半蒙到的。你呢?你是清晰的,确信的。”
她向前逼近,双脚踩在他脚上:“那日在地牢,我无法回到过去,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孙权沉默良久,终于答道:“是。棺盖合上后,你听不见我的声音,你去的时间,是我定下的。”
步一乔抽出藏在腰后的刀,刺穿孙权身体。忽地吃痛,孙权就着刀疯狂向后撤退。步一乔穷追不舍,握着刀柄一起移动。两人死死纠缠,一路后退到墙边,无路可退。
“一乔你……”
大量鲜血不断涌出,步一乔下意识开口询问,但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
“棺椁不是该听我的指令吗?你怎么做到的?这棺上写了你的名字?”
步一乔收回刀,厮磨神经的皮肉拉扯声,紧接着是刀刃落地的清脆声。她拥住孙权贴近他的身体,干净的运动服瞬间沾染上他体内涌出的鲜血。
孙权伸手推搡她的肩膀,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未分离丝毫。
下一秒,步一乔突然捧住他的脸,狠狠咬上他的嘴唇。
铁锈味在齿间蔓延,她尝到他的血,也尝到自己的泪。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乱,温热的液体顺着两人紧贴的脸颊滑落。
她松开时,他的下唇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素服上,晕开更深的痕迹。
“一乔……”
步一乔剧烈喘息着,用染血的手指抹过自己的嘴唇,在苍白的脸上划开一道血痕。
“孙权,孙仲谋。虽然我无法得出结论,你怎么做到的。但,我明白了一件事。我无法改写历史,无论我如何挣扎,皆是徒劳。总有人会来阻止我。道士、门客、余孽……还有你。”
“一乔……”
“我放弃了,我累了。不光是拯救不了伯符,还有你。我想和你相亲相爱地过日子,不想这样互相猜疑,相互折磨。”
“一乔快叫大夫……”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仲谋,等我再穿越回更早的时间,你又复生了。除非……”
步一乔稍稍退开,注视着他逐渐失焦的双眼。
“你跟我一样,不是这个时间的人。”
时间悖论的理论示范,孙子穿越回过去杀了爷爷,那么未来的孙子也死了,两个人一同死在过去。
只有未来穿越到过去的人,记忆才不会消失。
倘若孙权真是来自未来,他如果死在过去,就不会有未来的他。
以后,也没有他了。
“你在说什么……一乔,我快救我……”
“还不承认吗?那你就死这儿吧。反正东吴终归毁在你手上,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
“一乔……你……”
步一乔蹲下身抱住他,温柔地亲吻他的喉结,他的眼睛,他的额间,他的唇瓣。
“我爱你,孙权。我爱你,孙仲谋。”
“你是我此生第一个心动的人,也是我甘愿交付所有第一次的男人。”
“再见,孙仲谋。建安四年,再见。”
*
步一乔返回现代后,在棺椁边坐了很久,身体感知已经过去了数小时,才艰难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地牢。去到游客中心,取走自己寄存在此的背包。
点开手机,当即拨通了教授吴朔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步一乔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转而拨通霖霖的电话。
“喂一乔。”
“潜山的活动结束了吗?”
“不是昨天结束的吗?我们一起回来的啊。”
“我们怎么回来的?”
“嗯?”霖霖发出疑惑,“大巴车统一送回学校的啊。你怎么了?”
“没什么,确认一下。”步一乔缓了口气,又问,“历史学综合课的教授……是男是女?”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喝酒了?没事吧?我来接你?”
“没喝酒!你快说!”
“女的啊。不是回去休产假了嘛,半年后回来。”
霖霖道完后,步一乔似乎没有表现出强烈的震惊或追问,反应略显平淡。
也是,她又猜对了。
“你在宿舍吗?帮我进历史研究所的官网,找——”她突然顿住,想起这个时间线上已经不存在某位教授,改口道,“搜关键词吧,孙氏旧址纪念馆、地牢、棺椁。”
霖霖愣了半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