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
*
步一乔躺入棺椁,按照约定默念重返建安四年腊月廿八。不知过了多久,穿越结束。
她迫不及待地睁开双眼,推开棺盖。熟悉的甬道,依旧是那间石室。
“你回来了。”
闻言,步一乔猛地转头。
一个挺拔的身影静立在那里,火光微弱,勾勒出他熟悉的轮廓。他换了身深色衣袍,发髻束得一丝不苟,面容较之她离开时,似乎更显年轻锐利。
他真的在这里!他遵守了诺言!
“孙权……”
步一乔鼻腔一酸,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孙权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我成功了!”步一乔将脸埋在他胸前,“我真的回来了……你真的在……”
孙权的手臂缓缓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了闭眼。
“我说过,我会在这里等你。”他顿了顿,多了几分感慨,“只是未曾想,再见你,竟真是……隔世之感。”
步一乔抬起头,泪眼婆娑中,仔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眼下是建安四年?对吧?伯符他……还好吧?”她仍需确认。
孙权不语,牵住她的手往地牢外走。
天光刺破眼底的刹那,她忽然怔在原地。院中古槐竟满树翠绿,初夏的风裹挟着栀子甜香拂面而来,与她记忆中腊月应有的枯寂萧索截然不同。
“春夏?不对!”她下意识攥紧孙权的手,“腊月廿八,怎会是这般光景?”
孙权沉默片刻,道明真相:“此处是建安五年,五月。”
“建安……五年,五月?”步一乔猛地怔住,不敢相信的历史事件在脑海中反复提醒。
建安五年四月初四,孙策遇刺身亡,至夜卒,时年二十六。
孙权沉下眸子,道:“兄长上月……被许贡门客,刺杀身亡。”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默念的建安四年吗?时间没有错啊!”步一乔惊慌失措,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自去年腊月廿八等不来你后,我便每日在此等你,直到此刻……”
初夏的风突然变得刺骨,步一乔张了张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一乔?”
“不对……一定哪里出问题了。定是我方才口吐不清,棺椁听错了我的话。”步一乔从孙权掌中抽回自己的手,“我再试一次!这次不会出错!”
她转身就要冲回地牢,却被孙权一把拉住。
“可你的身子,不会有事吗?”
“那也得试试!”她挣扎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必须回到更早的时候,救回一切……”
救回伯符!
*
步一乔猛地挣脱孙权的手,转身冲回地牢。
“一定是我念得不够清楚……”她颤抖着抚上棺椁,“建安四年,腊月廿八!”
眩晕感如期而至,她在时光洪流中翻滚,再次睁眼时——
“现在是建安几年?”她抓住守在棺旁的孙权急问。
“建安五年六月。”孙权平静地回答,眼底却藏着痛楚,“一乔,你已试了三次。面色都憔悴了,弃了吧。”
“不可能……”她踉跄后退,“再来!”
一次又一次,她穿梭在时间的漩涡中。
建安五年七月、八月、九月……永远无法回到四月,孙策遇刺之前。
每一次归来,迎接她的只有孙权沉静的目光,和更加厚重的丧期痕迹。他的衣袖从素白换成深黑,面容逐渐褪去最后一丝青涩。
第七次穿越后,她瘫坐在棺椁旁,嗓音嘶哑,憔悴得不成样。反反复复的眩晕感,让她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为什么就是回不去……我只想救他……”
孙权单膝跪地,握住她冰凉的手:“一乔,够了,到此为止吧。”
“绝不可以到此为止!”她猛地抽回手,眼中布满血丝,“伯符不该死在这个时候!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
她挣扎着要起身,却因体力不支向前倾倒。孙权稳稳接住她,任由她无力的拳头捶打在自己胸前。
“一乔,你累了,歇会儿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她不熟悉的沙哑。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她一次次的尝试,一点点碎裂。
彼此都绝望了。
恍惚中,她的手掌落在孙权发顶,触到柔顺发丝,而后滑至耳侧温热的皮肤,抚过他脸上冰凉的泪痕。
紧接着,清脆的巴掌声划破寂静。但步一乔这次没打孙权,打的自己。
孙权惊得攥住她手腕,阻止第二下。却没料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