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步一乔扬起脸,不无得意,“我连你都能骗过,何况他们?”
孙权想起了孙宅初见时,步一乔骗自己身子不适之事,心一横,也想弄出点什么让她如自己当初那般紧张性心疼。
可此举太失他孙仲谋的名声和颜面,只好作罢。
“呃啊……”步一乔突然弓下腰,捂住腹部倚向墙边,“好疼……”
孙权赶忙扶起她,“是月事又疼了?”
“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二公子,你的仁义礼智呢,它可教你这是污秽之事啊……”步一乔疼着也不忘揶揄,“是胃疼了些,想喝热水……”
“热水?”孙权举目四望,见前方不远有间客栈,“先去歇下,我再去寻。”
说罢,作势要将人打横抱起奔向客栈。
步一乔噗嗤一笑。
“你看,又把你骗到了。”
“……”孙权脸上的慌张瞬间凝固,半晌没回过神。
“孙权?孙仲谋?”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傻了?”
“你骗我。”他低声说。
“抱歉,一时玩心,你别生——”
话音未落,孙权已一把将她抱起,全然不顾四周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向客栈。
“喂!这可是吴郡!吴郡啊!”步一乔在他怀里压低声音急道。
孙权才不顾那些,既有伪装,自然要随他心意行事。
“你我如今是对回乡省亲的寻常夫妻,舟车劳顿,夫君带夫人往客栈歇息,顺便……惩罚一下起了玩心的夫人。”
“你……你认真的?!不行!我来月事了!不能同房!”
“五天前结束,你自己说的。”
步一乔真服了自己为何何事都与他说,无聊到差点把家底都道出。
似乎说了也公平?毕竟他孙仲谋七十多年的人生自己可是了如指掌。
孙权抱着步一乔踏入客栈,立刻引来堂内诸多目光。他面不改色,对迎上来的伙计沉声道:“一间上房,备些热水与清淡吃食。”
步一乔把脸埋在他肩头,耳根通红,压低声音:“孙仲谋你快放我下来!”
孙权非但没放,手臂反而收得更紧,直到进了二楼的客房,才将她轻轻放在榻上。他转身闩上门,步一乔立刻警惕地向后挪了挪。
“你、你锁门做什么?”
孙权不答,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不是胃疼,想喝热水?”
步一乔接过杯盏,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他脸上并无愠色,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方才……是玩笑,”她捧着杯盏,“我跟你道歉。”
孙权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缓缓道:“我知是玩笑。但我方才的慌张,不是玩笑。”
步一乔一愣,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所虑的,从来只是你的安危是否会有一丝闪露。”
步一乔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头那点戏谑的心思渐渐沉了下去。
“所以,”孙权倾身靠近,“夫人觉得,这般屡次相骗,该当如何?”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步一乔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仰,却被他伸手揽住了腰。
“你……你想怎样?”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心底,是期待的。
孙权的目光掠过她微张的唇,最终却只是抬手,用指节轻轻拭过她不知是因紧张还是羞涩而泛红的脸颊。
“暂且记下。”他收回手,起身走向房门,“热水和饭食稍后便到,你好生歇息。我出去一趟。”
步一乔看着他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就这样……走了?
房门合上,她抬手抚上方才被他触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失落和松口气的复杂情绪悄然蔓延。
“只是……记下吗?”她喃喃自语。
而门外的孙权,在阖上房门的瞬间,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惩罚?他方才确实想过,但绝非在此地,更非此刻。
当务之急,是需暗中联络周瑜,确认吴郡眼下情势。
*
入夜,两人潜伏进孙府,轻车熟路便来到了后院那处隐蔽的地牢入口。
孙权并不愿来此,旧地重游总会牵出些不快的回忆。可拗不过步一乔,见她委屈可怜的恳求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到了里面,你就会离开,对吗?”
昏暗的甬道向下延伸,石壁渗着湿冷的水汽。孙权举着火把走在身侧,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明明灭灭。
步一乔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放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孙权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