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未来如何,历史是否改变,她都已决定与他并肩而行。
正如那日所言,没有周瑜,她同样可以辅佐他,稳固江东。
孙权在她颈间深吸气,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回应:
“嗯……我知道……”
他将全身的重量交付于她,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寻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步一乔心思飘向别处。如今江东无主,全赖周瑜等旧部苦苦支撑,从来担心历史走向的人,此刻却不紧张。
反正,等见到那道士,待吴郡局势稍定,她终究是要重返地牢,让一切从头再来的。
“预知未来的道士……”那人哪里只是预知,他分明是对所有事了如指掌。
而且,他认识她。这也是预言到的?东汉末年哪儿有如此神人?非要说一个,除了诸葛孔明,步一乔真想不到第二人。
“孙权,你还没跟我说那道士在哪儿呢?光顾着跟你走。”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这些日子你心神不定的,终于想起问我了?”
“那也……没办法嘛。”她低声嘟囔。伯符离世一月有余,沉重与悲痛始终梗在心口,一旦静下来便无孔不入。
孙权并未深究,道:“此去南阳。那人隐居在隆中深山。”
“嗷,隆中啊。”
步一乔下意识重复,随即反应过来,从他怀中弹起。
“隆中?!隐居南阳隆中的……道士?!”
是哪儿都行,怎能是隆中呢!本应由刘备三顾茅庐请出的卧龙先生,此刻竟要以“预知未来”的道士身份,与他们产生交集了?
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
*
信誓旦旦说好天亮就出发,不可耽搁。奈何步一乔的身体发出抗拒,整个人病恹恹地蜷缩在床踏上,按着肚子冒着虚汗。
以往来月事有这么难受过吗?
本次第三次穿越来得太突然,却意外呆地时间最久,距离大小乔文化交流活动最后一天还有些时日,自己还能在东汉待上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等见了那道士真貌便离开吧。然后,重新来过。”
她思绪纷乱,将头埋进被褥里,却忘了身旁还睡着人。
被子突然蒙住孙权整张脸,把他生生憋醒。他无奈地将被子拉下,翻过身,顺势将人圈进怀里,自己也滑入被窝。
“醒了?冷了?还是疼了?”
“没事……嗯,冷了,还饿了。”
不知道东汉时期的武汉有什么好吃的,可惜身子不争气,这样子顶多吃两口。或者两全之法,自己尝两口,剩下全交给某位大抵还在长身体的二公子。
步一乔为自己聪明的智慧深感欣慰,抬起一条腿架在孙权腰侧,与他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
“就这么决定了,”她咕哝着,“不过我希望你别再长个儿了,再往上……我踮起脚都亲不到你了。”
孙权在黑暗中轻笑,宠溺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无碍,我能蹲下身来。”
*
热闹长街人声熙攘,步一乔裹紧了前些日子在庐江添置的披风。孙权走在她身侧,宽大的袖袍下,两个人牵紧彼此的手。
她好奇地打量这片近两千年前的荆楚大地。
此刻的“武汉”还远非后世贯通九省的恢宏都市,仅是江夏郡治下的夏口城,依偎长江与汉水之畔的军事重镇,城郭巍峨,舟楫往来。
正史记载,孙策身故后,孙权曾在五年间三次进攻江夏郡,最终击杀黄祖,吞并江夏郡大部。
而此刻,那位未来将踏平此地的君王,正安静地走在她身旁,袖袍之下与她十指相扣。
“在看什么?”孙权轻声询问。
她回过神,指向江边林立的战船:“那些都是黄祖的水军?”
“十之七八。江夏水军号称荆襄之冠,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语气平静,步一乔却听出了其中的凝重。她捏了捏他的手指:“你又在想什么?”
孙权沉默片刻,低声道:“若要与荆州抗衡,江东水军还需更强。”
轻描淡写的一句,步一乔觉得眼前的少年不是十八,是四十八,是登临帝位、雄踞江东的吴大帝。
二人各怀心事,直到周遭人群忽然骚动,朝着同一方向涌去。远处似乎搭建了祭祀台,烟火燎燎,人头攒动。
“那边有热闹!走走走!”步一乔眼睛一亮,拉起孙权的手便要走。
孙权心下隐隐不安,却拗不过她的兴致,只得随波逐流。
“你何时喜欢凑热闹的?”
“凑热闹可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看白不看!”
越近祭坛,香火气越浓,焚香与檀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