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
出上树远眺的法子。忽闻动静,一见是位服侍怪异的女子,竟出了神,从树上掉下。”

    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甚至比她自己记得还要真切。

    “可是……那不是我的梦吗?莫非当时坐在坟墓边,我当真穿越了?!”步一乔难以置信地望进他眼底,“你不觉得怪异吗?那可是……两年后的事啊?”

    “当然诡异,我曾百思不得其解。”孙权坦然承认,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但自从与你重逢,这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他握住她的双手,低头在她掌心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你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这比幻梦重要百倍千倍。我没有忘记你,记得与你的所有点滴,时间混乱也好,生生死死也罢,都不重要了。”

    步一乔彻底懵了。

    生生死死,他果然记得死在她怀中事吗?还有那么多光怪陆离的片段,他竟然全都记得,且这般轻描淡写地置之度外?

    这哪里还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思维?

    越往深想,步一乔越觉得心底发麻。

    如果那场“梦”是真实发生的,如果孙权同样拥有那些跨越生死的记忆……那么她所以为的“历史”,她苦心孤诣想要修正的“轨迹”,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恰恰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

    她想起自己如何接近孙策,如何依据史书记载,试图在他既定的结局前埋下转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知情者,是独立于这段历史之外的布局人。

    可若孙权也记得呢?

    他知道未来,是否意味着眼前的一切他早已预见?可他的反应却那样真实而激烈,不像一个知晓结局的人该有的冷静。

    “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你究竟记得多少?具体一点,按照时间顺序,每一件都告诉我。”

    怕孙权误会自己全然忘却,步一乔又补充道:“我是想比对,你我所记得的,是否相同。”

    沉默片刻,孙权缓缓道来。

    “建安七年春,初遇于山野。建安五年四月,于庭院重逢,而后在地牢……你吻了我。同年三月,我于庐江返回吴郡,在院中见你,你唤我二公子,将我忘了。”

    “我没有忘!”步一乔脱口而出,随即抿唇,“你继续说。”

    “之后,我挡下子明那一刀,在你怀中……死去。”

    “你知道那是死亡?!”

    “记忆很清晰,感受也很真实。”

    步一乔震惊。

    孙权继续道:“建安四年腊月,从皖城随军返回吴郡,我们在街市争执……而后到今日。”

    若孙权所言属实,那他的记忆与她的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还有吗?更往后的事呢?比如,我今天会不会嫁给伯符?”

    话一出口,步一乔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

    孙权倏地蹙紧眉头,眼神骤然转冷:“你就这么想嫁给兄长?”

    “问问而已!连问都不行吗?”步一乔瘪嘴别过脸去,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回头,“你记得建安七年的事……那你知道那个时候,已经发生了什么吗?”

    比如,孙策之死。

    孙权沉默了,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随着时间推移,步一乔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建安七年,四月四日,兄长狩猎于丹徒西山,遭遇许贡门客伏击。”

    步一乔的呼吸骤然停滞。

    史书所载孙策殁于五月五日,换算成农历,正是四月四日。

    “他面颊中箭,”孙权继续道,“伤势沉重,医者束手。弥留之际,召张昭、周瑜于榻前……托付后事。”

    她浑身发冷,这些细节与史书记载分毫不差。

    “然后呢?”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问,“之后……发生了什么?”

    孙权抬起眼,惯见风雷的眸中沉淀着异常的冷静。

    “然后,我接替兄长之位,成为了新的江东之主。”

    步一乔震惊到浑身一软,慌忙用双手撑住床榻才稳住身形。

    孙权神色凝重,继续道:

    “大火那日,你曾问我日后如何做皇帝。我当时不是诧异‘皇帝’之词从何而来,而是你,为何会知晓。”

    事实太过震撼,步一乔僵在原地,无法言语。

    她眼中的惊骇太过明显,明显到孙权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变化。

    “一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似乎对这些事……并不意外。”

    “什、什么意思?”

    “我道出未来之事,你却只追问细节,毫不质疑真伪。”他倾身逼近,“你的反应告诉我,你早就知道这些。且我说的,句句属实?”

    步一乔怔住,思绪飞转,“爱钻牛角尖”的毛病竟在此刻成了破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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