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满意,将她深深拥入怀中,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黑暗里,他无声地勾起唇角。
一乔看,你终究是我的。无论用何种方式。
*
他怀抱的力道渐渐松懈,转为一种绵长而固执的缠绕。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在青丝间。
“一乔,今晚留在此处。”
这不是询问,是决定。
步一乔身心俱疲,连摇头的力气都吝啬给予,只模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这儿是我的卧房。”
孙权轻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将她安置在里侧,扯过锦被仔细盖好,自己则和衣躺在外侧,长臂一伸,依旧将她圈在势力范围内。
来不及点灯的室内,唯有清冷月光透过窗纸,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步一乔睁着眼,望着孙权衣裳布料模糊的纹路,方才被强行压下的恐惧与忧虑,如同潮水般缓缓回流。
窗外……那人真的离开了吗?
他究竟听到了多少,又作何想?
明日,又该如何面对?
她身体不自觉地微微一颤。
“别想。”
孙权的手臂收紧了,精准地捕捉到她情绪的波动,轻柔的吻落在眉心,吻去浮躁。
“睡吧。”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而真实,奇异地抚平了些许她内心的惊悸。步一乔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沉入睡眠之际,耳边传来他低如梦呓的话语。
“若兄长问起……便说是我强迫于你。”
步一乔睡意瞬间驱散大半,倏然睁开眼,在黑暗中撞进他的眼瞳。
“……你知道?”
“猜得到。兄长的脚步声……很特别。”
步一乔没有回应,将脸埋入他的臂弯深处。
孙权也没再说话,只是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两颗背离了伦常轨道的心,却在这一方小小的床榻之上,寻到了短暂而脆弱的依偎。而黎明之后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审判,还是更深的沉沦?
无人知晓。
*
天明之前,孙权松开圈了步一乔一夜的手臂,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早膳时照面,两人颔首行礼,如同最寻常的叔嫂,将昨夜惊心动魄的纠缠尽数掩藏。
日复一日,反反复复。在愧疚与隐秘的欢愉间辗转,步一乔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甚至开始厌恶自己,觉得自己恶心。
孙策的表情一如既往,见步一乔又只穿了单薄衣裳随他出门,无奈牵着她返回卧房添衣。
“手冻得这么僵,好了伤疤忘了疼?”
“起床匆忙,怕赶不上用膳。”她低声应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正旦过后,军中事务繁忙。孙策今日要巡视城门,邀步一乔同往。尽管她再三推辞,最终拗不过,只好答应。
“你到吴郡这些时日,不是忙着过节就是卧病,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
城墙上,孙策遥望远处山河,语气淡然。
“我如霸王,却不是霸王。或许人生轨迹相似,但我会走出与他截然不同的结局。”
步一乔看着身侧难得流露怅然的男人,悄悄埋下头,愧疚如毒虫啃噬心扉。
“伯符,有些话……想问你。”
“你说。”
“如若……”她抿了抿干涩的唇,“若我背叛了你,你会如何?”
孙策沉吟:“何种背叛?”
“就……随便哪一种。”
“比如?”他追问,目光平静。
就非得说出口吗?步一乔挠了挠后颈,豁出去道:“我同别的男人睡了!”
孙策怔住,一旁随行的士兵们也瞬间僵直。
“我、我打比方呢!你干嘛非要问嘛……”她真是服了自己这不过脑子的嘴。
孙策旋即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我知道,我信你。但按律法,此罪当斩……我为江东之主,恐怕难保你性命。”
“砍头?!”步一乔颈后一凉。
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人拖出去,同初见那般,将她关入地牢,秋后问斩。
做贼心虚,错事是藏不住的,终会败露。到那时,没人保得住她。孙权说得信誓旦旦,真到了刑场,他非但救不了她,只会与她一同被推上断头台。
真应了他那句“共赴黄泉”。
所以这次穿越,不是救不了孙策,而是她自己要先一步殒命了吗!
步一乔越想越多,跟在孙策身后走在大街上。不多时已行至军营,恰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