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晓
,都依你。”

    她需要换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理一理思路。小乔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

    那个梦,究竟是发生在建安五年之前,还是之后?

    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梦?

    她仔细回想:棺椁、坠井、小乔的“身亡”,这三次穿越,每一次都和“死亡”脱不开关系。而当年,她正是在一座墓碑旁睡着后才做了那个梦。

    有没有可能,当时自己其实是穿越了?去到了建安年间的某个时候,真的邂逅了他?

    “所以那不是春梦……是真的‘初夜’?”

    步一乔忍不住苦笑。自己真是病糊涂了,连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都能冒出来。更离谱的是,她心底居然隐隐觉得,那个人就是他。

    “都怪孙权……都是他的错……”

    回程的马车上,步一乔昏昏沉沉地靠在孙策肩头,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孙策一脸困惑,问:“仲谋?他做什么了?”

    “他欺负我……”步一乔委屈地嘟囔,“他就知道欺负我……都不去欺负别人……”

    孙策目光一沉,低头看着步一乔烧得通红的脸,心情复杂。

    同车的小乔目睹这一幕,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一乔啊,你可千万别再说胡话,要暴露了!

    *

    听说马车回到府外,吴夫人连忙出来查看。

    “怎地回来了?哎哟,这烧得滚烫,快扶去房里好生歇着。”

    孙策用披风将步一乔严严实实裹好,扶她下车。见她脚步虚浮、身子发软,再不顾及旁人目光,将她打横抱起,稳步向内室走去。

    “伯符我没事……能走……”

    “不动,好好歇着吧。”

    他怀抱的温暖让她最后一层心防也瓦解。步一乔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起,伯符……对不起……”她哽咽着,意识模糊间,心底最深的愧疚脱口而出,“是我太风流……我配不上你……我就是个垃圾……”

    孙策的心五味杂陈。

    他听见了“仲谋”,此刻又听见这般清晰的自我剖白……会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样吗?一乔与仲谋……不会,仲谋不会做这种事,她也不会。

    他告诉自己,不能当真,这是病中胡话。若在此刻追问,他与那些趁人之危的小人有何区别?

    于是他抱紧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下颌轻轻蹭过她滚烫的额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沉声安抚:“别说了,好好睡一觉,我在这儿。”

    *

    年三十守岁,步一乔强撑着与众人同在长街观赏烟火。孙策一路搀扶,再三劝她回房,她却执意不肯。

    “大年三十这么热闹,待在屋里怎么睡得着?”

    孙策无奈,替她拢紧披风,轻声叮嘱:“若是不适,切莫逞强。”

    她笑着应下,余光瞥见却一抹望着自己的目光,侧目望去,是孙权。

    孙权就站在她身侧,不过一步之遥。谢姑娘在他身旁言笑晏晏,可他的眼神却穿越绚烂烟火,只映出她一人苍白的身影。

    步一乔下意识地想避开孙权太过直白的注视,可那目光却像一张网,将她牢牢缚住,让她无处可逃。

    身边站着名义上本该最亲密的人,灵魂却隔着人海在无声地嘶喊。孙权放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向她伸出手。

    “孙——”

    步一乔张了张嘴,名字却卡在喉咙里。一阵剧烈的眩晕突然袭来,她脚下发软,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一乔!”孙策有力的臂膀立刻将她紧紧扶住,“都说让你回房休息的,偏要犟。”

    “我……”步一乔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额头烫得厉害,“头好晕……”

    话没说完,她腿一软就往地上倒。幸好孙策动作快,一把将她接住,赶紧送回了房间。

    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刻,她最后看到的,是孙权瞬间写满惊惶与心痛的眼睛,以及他下意识向前迈出的半步。

    可千万别来啊……万不可暴露了这段私情……可是……想要触碰他的心,为何如此迫切?

    *

    高烧愈重。大夫严令卧床静养,绝不可再受风寒。早晨,侍女端来刚熬制好的药和温清水。

    今天是大年初一,按江东风俗,孙家人这天可有得忙。孙策本想留下来照顾她,被步一乔好说歹说劝走,留了个侍女照看。

    “头好晕……再这样烧下去真要没命的……咳、咳……”

    步一乔迷迷糊糊地望着房梁。

    “太倒霉了……在古代得感冒是会死人的啊……我为啥刚穿过来就——”

    她突然猛地坐起身。

    “等等!这次的时间,好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早,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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