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游
    步练师。

    步练师……步夫人……这算不算是真爱出现,白月光即将退场的前奏?

    可自己哪里算得上他的白月光?顶多草莽轻浮的风流之徒,看不清内心的无情人。

    孙权……孙权……他在哪儿?想见他,想立刻见到他……不想他和别人一起……

    想他,只想着自己。

    *

    吴夫人离开后不久,客舍的门被猛地推开。

    孙权神色仓惶地冲进屋,发丝和肩头还沾着雪粒,气息微喘。

    看到床榻上包裹严实的步一乔,他面上的情绪显而易见。若不是身后跟着谢姑娘,屋内还有小乔和孙策,只怕他会直接冲上来。

    孙策闻声抬头,责备道:“仲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这……怎么一回事?”

    步一乔勉强扯出个笑,想轻描淡写地带过:“不小心掉水里去了,二公子不必担心。”

    言外之意是想孙权不必担心自己,却不想孙策插进话来:“傻姑娘以为有人要行刺我,冲上来相护,谁知脚下打滑,自己栽进了池子里。”

    “为保护兄长么……”

    无声闷热的室内,只有步一乔明白孙权此刻想的什么。

    谢姑娘在榻边坐下,取出绣帕,轻柔地为步一乔拭去额角的冷汗。

    “明日兴许就没事儿了,还没和姑娘打糕吃呢”

    “打糕……”

    谢姑娘说的是前些日子在府上帮忙,两个人无意间聊到糕点,并相约年三十这日,一起打糕给众人尝尝。

    步一乔勉强笑着点头,“嗯,答应姑娘的,不会食言。”

    嘴角还挂着勉强撑起的笑意,但她的全部心思,早已被孙权与谢姑娘方才那一段“单独相处”牢牢攫住。

    他们去了哪里?说了什么?是否有了她不知道的进展?

    室内因炭火盆而闷热,但这股燥热似乎只灼烧着她一人。

    昨日是徐夫人,今日是步练师、谢姑娘,全围上来了。

    步一乔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锁在孙权同样注视着自己的眼眸中。

    “二公子……”她终于忍不住探询,“方才与谢姑娘去亭中,没淋到雪吧?”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失礼。孙策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连小乔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孙权那么聪明,自然晓得她的言外之意,回道:“无妨,只是几步路。”

    几步路?步一乔的心往下沉了沉。几步路,足以说很多话了。

    谢姑娘闻言,抬起眼睑看向孙权,唇边凝着一抹难以解读的笑意,轻声补充道:“后方僻静,幸好二公子细心,寻了处临水的亭子,才避开这场急雪。”

    僻静的亭子。

    步一乔的指尖在厚实的被褥下蜷缩起来。定然是祭坛后方那座僻静的亭子了。三面环水,仅一道小桥相通,冬日里更是人迹罕至……确实是单独说话的绝佳之处。

    “原是如此。”

    步一乔垂眼,盯着猩红的炭火。她还想再问,想问问他们在亭子里聊了些什么,是不是关于婚事,吴夫人那般欣喜的“撮合”,是否已然成了真?

    可她以什么立场问呢?一个刚刚为保护他兄长而落水的、狼狈的“准嫂嫂”?

    一股无力感混合着身体的寒冷,让步一乔打了个哆嗦。

    “……那就好。”

    她最终只是将脸往被褥埋了埋,闷声道:“抱歉,我有些困了,想睡会儿。”

    孙权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孙策一个眼神无声拦下。微妙中,三个人默默退出室内。

    *

    趁着孙策出门寻药,室内只剩小乔和步一乔。小乔又一眼看破了步一乔的心事。

    “你这人,心思真是反复无常。方才连命都敢拼,此刻却又神思不属。你到底是喜欢孙策将军,还是他弟弟仲谋啊?”

    步一乔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半眯着眼,执拗地重复道:“你……刚才的问题回答我之前,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小乔噗嗤一笑,走上前,张开双臂,将裹得像粽子般的步一乔轻轻拥住。

    “罢了,看你可怜巴巴的样子,真叫人心疼。哦,当然,心疼你的,想必不止我一人。还有伯符将军,以及……那位孙仲谋。”

    她脸上是看穿一切的了然,步一乔无力争辩,只觉得浑身难受,再多说一句,积压的情绪就会喷涌,让她恨不得一脚踢翻那盆灼人的炭火。

    小乔的声音低沉下来,道:“你可知,我初见你那日有多高兴吗?虽是不曾见过的衣裳,但我的直觉说,你与我一样,是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步一乔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果然是穿越来的!”

    “是,”小乔迎上她的目光,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但,也不是。”

    步一乔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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