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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的国庆假期,步一乔回老家给先祖扫墓。顺便从备考状态中出来,散散心。
“祖宗保佑,两个月后的考试,让我一次性上岸吧!”
纸钱的灰烬上还有火星子,步妈突然想起什么,跟孩她爹说:“得回老房子一趟,有个包裹忘了拿。”
步一乔一听心都死了,立刻耍起赖来。她顺势往旁边墓碑的水泥基座上一坐,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来回还得走四十分钟,我实在走不动了。”
步爸皱眉:“当代大学生就你这样吗?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
“没事儿,”步一乔打断他,指了指周围的坟茔,“这么多‘邻居’陪着呢。”
步妈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找地方歇。林子里草深,小心有蛇。”
“知道啦,我就在这水泥台上坐着,绝对不乱跑。”步一乔信誓旦旦地保证。
看着父母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步一乔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挤了出来。果然被妈妈说中了,她是真不挑地方,只要困意上来,墓碑旁也能当沙发。
“就眯一会儿,”她小声嘀咕,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盘腿坐在水泥平台上,用手支着脑袋,“他们回来会叫醒我的……”
害怕草丛里真有虫,她没敢往草深的地方去。就着这片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水泥地,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越来越沉……
意识像沉入温水,缓缓下坠。直到某种尖锐的光点刺破黑暗,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硬生生将她拽醒。
步一乔以为是被人随意丢弃的镜子反光,不耐烦地睁开眼。
下一秒,她却彻底僵住了。
坟堆呢?水泥台呢?熟悉的墓碑和松柏都消失了。
“……梦?”
她挣扎着坐起身。触手所及是潮湿的泥土,环顾四周,是全然陌生的山林,树木高大得惊人。
她攀上最近的高坡。远处山坳里,几缕纤细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那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清一色的低矮土坯茅屋。几个农人正在田间劳作,地里种着她不认识的谷物。他们的衣服是粗糙的麻布,颜色灰扑扑的。
田埂边两个歇脚老农正对话。
农人甲:“……这仗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农人乙:“唉,听说北边那位‘四世三公’的袁大将军,上个月人没了!”
农人甲:“啊?就是跟曹司空打了好几年的那个?这下河北怕是要乱套了!”
作为历史系即将考研的人,步一乔瞬间想到了官渡之战,想到了袁绍曹操、河北易主。袁绍正是在官渡之战后,建安七年病逝。
难道……
“我这梦……咋还穿越了?!”
*
步一乔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整个人被“建安七年”冲击得七荤八素,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嘶——还真有点疼。
“又疯了,绝对是学历史学魔怔,写论文背知识点走火入魔了。”她揉着隐隐作痛的胳膊,自言自语,“做个梦都这么考据派,连年号碑文都给我安排上了?怎么不给我安排个绝世美男,供我消遣寻欢作乐呢!”
她正哭笑不得地感慨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离谱程度,忽然,头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还没等她抬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一个身影竟直直从树冠中跌落下来,结结实实摔在不远处。
步一乔吓得一激灵,瞬间跳开,定睛看去。
身着锦袍的男子,看年纪约莫与自己相仿。虽摔得有些狼狈,却难掩其通身的气度。墨发以玉冠高束,面庞轮廓分明,眉眼深邃。
最吸引步一乔的,是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会说话、魅惑人的眼睛,仿佛盛着江南的春水,又藏着未出鞘的剑锋一旦深陷其中,便无法自拔。
少年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惊愕与警惕,不过困惑更多。
步一乔的心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完了,我已经饿到这种地步了吗?这张脸也太合我胃口了!说什么来什么,那若我想……也行吗?!”
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始终不离身着怪异的姑娘。
步一乔见他似乎没有恶意,胆子也大起来。反正是梦,何必拘谨?她甚至觉得,这一定是自己潜意识里对三国帅哥的向往具象化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喂,这位……少侠?公子?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见过,掉下个帅哥哥还是头一回。”
少年似乎没完全听懂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