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我就不该多管闲事回来!反正人迟早是个死,我就……”
越说越生气,索性不说了。步一乔抿着唇埋下脸,揉揉鼻尖冷静下来。
“嗯。”孙权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知你心里有我,便足够了。”
“有个屁!自作多情!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从来都……喜欢的不是你……”
毫无底气的话。步一乔不明自己为何会这样。烦闷的心口堵着什么情绪,她不明白的情绪。
酸酸胀胀的,近乎痛苦。
这到底是什么?因为孙权吗?因为自己此刻想要触碰他,却不敢开口,不敢伸手吗?
想要确认!想要触碰他,与他沉沦旖旎,想与他互相折磨到无话可说,只可沉浮、啃咬、哀嚎,确认这到底是什么?
她极轻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说:“今晚……你到我房里来。”
孙权深邃的眼底掠过一道亮光,他凝视着她泛红的耳尖,没有任何犹豫,轻笑着沉声应道:“好。”
*
膝盖强势地顶入他双腿之间,碍事的衣料让步一乔不耐烦地啧了声,沿着孙权的腰摸了一转,找到系带处一拉,裙罩簌簌垂落。
“我定是中了你的咒,理智崩坍了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孙权温柔地将她鬓边散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垂。
“若是两情相悦,何来大逆不道?”
“谁跟你两情相悦了!老娘前半生的半数光阴,喜欢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他动作微微一顿,“……是兄长?”
步一乔顿住,而后一拳砸在孙权紧实的腹肌上。
“都怪你,坏了我的好事。若是没有你,我与伯符早该成亲,孩子都有了!”
窒息的沉默在紧闭门窗的厢房内蔓延开来,封住了在场人的嘴巴,心绪复杂。
无心之言搞砸了一切。
步一乔感觉什么软下去,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从他上方起开,坐在床榻边无力地驼着背垂着头。
“罢了……突然没兴致了,你回房歇息吧。”
孙权坐起身,不去拉自己的衣襟,反而拉住步一乔的手。
“既深情于兄长,为何又与我几次三番偷欢亲密?”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她试图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分明知晓的。”
“我他妈不知道!别问我!”
步一乔抽出手,走到窗边背对于他。
孙权从身后靠近,双臂缓缓环住她瘦削的身躯。温热的胸膛贴住她冰凉颤抖的脊背,收紧手臂,贴得更紧些。
“别哭。别哭。”他叹息般低语。
同样的字,同样的话,步一乔想起了初夜,却没想起时间错乱。
步一乔猛地挣开他,转身揪着他的衣襟逼视他,怒骂道:“我他妈就是个贱人,沾花惹草、玩弄感情的垃圾,可以了吗!被你搞得神经兮兮,说不救你,我还是回来了!干什么都能想起你,你满意了吧!”
她用力推开他,满脸泪痕纵横。
“我就不该多管闲事!街上碰到你转身走了便是!何必杵在那儿心里翻江倒海……”声音渐渐哽咽,“我喜欢的是孙策!不是你……绝对不是你……”
从那场春梦后,一直是孙策,绝不是他孙仲谋。
尾音渐弱,步一乔抽噎到再说不出一个字。
孙权怔愣片刻,似乎笑了。他低下头,露出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还说不是两情相悦,嘴硬。”
他伸手,指背轻轻蹭过她湿漉的脸颊,掌轮擦去眼泪。
步一乔攥紧拳,随他借着擦眼泪,将自己的脸揉了个遍。
“不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和你不准用这个词!要用也是我和伯——”
未完的话语被骤然拉入的拥抱打断。孙权的手臂紧紧环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步一乔……一乔……我好想你啊。”
时年二十一岁的步一乔不常当着人的面痛哭,顶多偷偷掉掉眼泪,或者用暴力发泄。但是现在,她却在一个确定不了感情的男人怀中抽噎得惊天动地。
死而复生的感慨,终于尽数倾诉。
“我……我他妈一点都不想你……”攀附在他后背的手攥紧,脸深埋进他的胸膛,“我一点也不想你……就该让你死了……死了多好……”
“嗯。”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是吗?”
步一乔在他怀中僵住,良久,才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可我想见你。”他的唇贴在她耳畔,气息温热,“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