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我的渠道。”
“生死关头也叫你无法一一说明？”
“……是。”
周瑜逼视着她的眼睛，甚是不解。
恰在此时，孙策疾步而来，眉宇间仍凝着忧色。步一乔眼中蓦地泛起希冀的光。
“孙策将军！”步一乔扬起一如既往温柔的笑，“你信我的，对吗？”
孙策久久不语，不知如何语。
步一乔急切向前半步道：“我真的不是细作，不是来害将军的！我知晓许贡的门客正谋划行刺将军一事，且时日将至，故只身去寻。与他们说明了事情的利害，劝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可这些……你又如何得知的？”
孙策的目光深沉如夜。
步一乔垂下眼帘。
“抱歉，唯独这，我无法直言。”
孙策闭上双眼。
步一乔凝望着他近乎绝望的神情，明白了什么叫心如刀绞。所有的辩解都已苍白无力。
“罢了，”她长叹一口气，“要杀就杀吧，我不想再说话了。”
她不愿再说，也不忍再看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此刻却只剩失望的眼眸。
“子明，动手。”周瑜说着，退至阶下，走到孙策身前掩去。
渐暗的天色中，步一乔望了眼逐渐阴霾的天空。
腰上的肌肉还隐约作痛，昨夜在那人卧房中的一幕幕划过脑海。肩膀和身前上的吻痕应该还在吧？大腿后侧估计也还有指印，昨夜被他掐得厉害，自己还咬了他一口。
初夜啊……
她也想起了一千多年后的亲友。
如果当年她没有填报历史系，没有喜欢上孙策，听到教授说穿越毫无兴趣……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这会只是我的无端妄想吗？步一乔心想。总觉得还得跟孙权说上两句再离开。
可是……说什么呢？即便自己跟他睡了，也无法放弃伯符吗？
好讽刺，好幼稚。
“孙权……孙仲谋……”步一乔低声喃喃，“抱歉，不是故意打你的。是没忍住……”
眼前的刀刃举过头顶，步一乔挫败地低下头，呆呆地望着砖缝间折出淡淡的光边。
由此去罢。
*
预想中撕裂的剧痛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以及、她似乎昨夜在何处听过的闷哼。
对了，是孙权。
一道身影冲来挡在了她的身前，硬生生截断了索命的寒光。
众人皆愕然看向拦在吕蒙与步一乔中间的少年，利刃在他身前划开一条不算太深的口子，鲜血转眼染透层层衣襟。
少年低下头，怔怔地看着吕蒙手中的刀刃上流着自己的鲜血。又回过头，看向身后安然无恙、满脸惊愕的步一乔。
无奈苦笑，不忘揶揄。
“步一乔……为了兄长……你真是连死也不怕啊……”
愧疚感随着他身上的鲜血，排山倒海般袭来，瞬间淹没了步一乔。
“你……为何……”
来者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确认她是否安好。
步一乔从巨大的惊骇中惊醒，几乎是扑上去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在孙权身体触地前，徒劳地接住他。
三人：“仲谋！”
步一乔：“孙、孙权？孙权！！”
*
孙策跪在跟前好像在说什么？周瑜似乎叫吕蒙去找谁？
步一乔什么都听不清了，视野只剩下孙权胸前那片迅速晕染开的红，和他那双即使倒下也望着自己的眼眸。
她突然后悔早上跟孙权说了那些话，后悔打了他。如果知道今天他会不顾一切冲出来救下自己，早上她一定不会那些话，至少不会打那一巴掌。
滚烫的眼泪决堤而出，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刺痛攥紧了她的心脏。
“孙……孙权……你疯了吗！这是刀啊！是会死的！”
步一乔抱着他的手颤抖着，想碰但不敢去碰他身前狰狞的伤口。
不是假的，伤口和血都是真实的，不是她现代记忆里冰冷的文字和想象。
“你不能死啊……孙权你别死……你不能有事啊……孙权……”
步一乔溃不成声，抱着孙权的身子茫然四顾。医生呢？救护车呢？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他！
最后视线落回孙权苍白的脸。他冰冷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庞，拭去眼泪。
“一乔……别哭……我不会死的……还没和你……成亲呢……”
最后的字似乎用完他最后一点力气，彻底晕过去，倒在步一乔怀中。
“……孙权？……孙权！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