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谋怎么了?”
“不知道,少年戾气重吧。”
孙策温柔浅笑,“许是方才提及岘山,仲谋又想父亲了吧。”
两人并肩沿溪而行,步一乔望着前方问:“孙坚将军离世时,孙权才九岁吧?”
“嗯,”孙策脸上也浮出些许惆怅,“父亲生前器重仲谋,说要见证他将来成就大业。”
步一乔轻轻应了声。
何止是孙坚没能见证,就连庇护他长大的孙策,也没能亲眼见到吴王登基。
*
入夜,步一乔正伏案将近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一记录。
诡异的孙权,即将临来“死期”的孙策,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周瑜。
最令她不安的是,孙权为何总提起那个强吻?按常理,他根本不该记得。
人会记得未来才发生的事?怎么可能!
可若他记得那一吻,是否也意味着他知晓那场大火?可孙府宅院完好,哪有一丝被烈火焚过的痕迹?他竟没感知到有哪里不对?
孙策一如她想象中那般英雄盖世、光芒万丈。在他面前,步一乔总是下意识地端庄淑雅、充满仰慕。她不敢暴露自己现代散漫的灵魂,不敢说那些离经叛道的话。
“为何跟讨厌的孙权在一起,我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满嘴脏话、脾气暴躁?”
好神经的自己。不,肯定是孙仲谋讨人厌的原因!
“嫂嫂。”
廊下传来清脆的声音,步一乔抬头,正对上孙尚香笑盈盈的眼睛。
“尚香?话说你方才叫我什么?”
孙尚香蹦跳着走近,理所当然道:“反正姑娘迟早要嫁进我们家,提前叫声嫂嫂,习惯习惯。”
步一乔失笑,摇了摇头:“找我何事?”
“仲谋找你有事儿。”
“孙权?找我?”
步一乔微微一怔。这个时辰,莫非是有什么急事?可看孙尚香神情轻松,倒又不似紧要模样。
廊下两人牵手并行,步一乔正暗自嘀咕,却听孙尚香忽然偏头发问:“说来嫂嫂为何从不称呼仲谋为仲谋,一直以姓名相称?”
步一乔喉间一噎。总不能直言因为知晓日后孙权对孙策不公,自己始终心存芥蒂吧?
她略一沉吟,随口搪塞道:“因为‘仲谋’念着绕口,‘孙权’比较顺口。”
“原来如此。”孙尚香恍然点头,一副全然信了的模样。
待将孙尚香送回房休息后,步一乔才转身走向孙权的住处。
院内寂静,唯有他房中亮着一盏孤灯,昏黄黯淡。她轻叩房门,却无人应答。再叩,依旧一片沉寂。
见门扉虚掩,步一乔犹豫一瞬,终是推门而入。
“孙权?你找我有事?”
突然,房门紧闭,蜡烛熄灭。阴森森的空气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步一乔,此刻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生出一丝恐惧。
“孙权?是你吗?孙——”
话未说完,一双手自黑暗中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强硬地转过身。下一刻,带着灼热气息的吻重重压下,封缄了她所有惊呼。
湿热的舌尖擦着唇瓣探入,惊起颤栗,溢出呜咽。
步一乔徒劳地挣扎,双手却被他一只大手轻易钳制,牢牢固定在头顶。
“孙……权唔——”
胡乱无章法的吻,齿舌磕磕碰碰,步一乔本该恐惧的,但奇异的是,一种更强烈的、被冒犯的愤怒和一点即燃的战栗先一步涌上来。
又搞偷袭?!这孩子什么毛病!
心里又惊又气,步一乔却发现自己对这股属于孙权强硬情愫的气息并不陌生,甚至身体在最初的僵硬后,可耻地泛起一丝软意。
快推开他啊!不能再让他肆意妄为下去!自己心悦的是伯符!是他兄长,不是他孙仲谋!
内心疯狂叫嚣着,却毫无用处。
腰肢和双腿一软,步一乔险些没站稳。本能地差点伸长双臂挂上孙权的脖颈,忽地醒悟阻止了自己。
环上去,可就是默认了。
孙权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心下一恼,另一只手紧紧撑在她腰后,将她捞起,更彻底地压向自己,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和衣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让两人身体的摩擦变得更加清晰而磨人。
步一乔的双脚几乎快离地,想揪疼孙仲谋的,奈何变成力道太小,非但没带来半分威慑,隔着衣料摩擦皮肤的痒意,反倒让某人情|欲更盛。
“要……要站不稳……了……”
步一乔凌乱着呼吸诉苦,孙权稍稍退开寸许,暗沉的眼眸中翻涌着未退的激情。委屈、灼热、愤怒的声线贴着她的唇响起,低哑而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