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无限牢笼
接”。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来自世界底层的、令人牙酸的剥离声。

    当她再次“看”去时,那片空间空了,干净得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空间被强行缝合的褶皱感,证明着那里曾有三个生命。

    实验室里死寂无声。获救的人不敢看她,只是蜷缩在融合后的大立方体里,身体微微发抖。

    苏晚瘫坐在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盯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只会握笔和敲击键盘的手,此刻却沾满了看不见的、粘稠的血污。

    窗外,城市笼罩在诡异的光线下,远方传来不详的嘶吼。

    她挣扎着站起身,看向那扇被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实验室大门。

    该离开了。从这个由她的能力创造的、既是庇护所也是刑场的地方。

    她挣扎着站起身,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空虚感啃噬着她的意识,视野边缘闪烁着黑色的斑点。

    但比身体上的虚弱更甚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一种源于自我认知崩塌的寒意。

    她看向那扇被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实验室大门。原本完整的金属门板,现在像一块被顽童胡乱切开的蛋糕,不同的部分被困在彼此相邻却又绝对隔绝的空间格子里。要出去,她就必须“处理”掉这些障碍。

    “我们……得离开这里。”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缩在融合后的大立方体里的四个人——张教授、李工、实习生小赵,以及另一个脸色惨白的研究员——同时抬起头看她。他们的眼神复杂,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下,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疏离。

    “怎么……怎么离开?”小赵怯生生地问,声音带着哭腔。

    苏晚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挡路的第一块门板碎片上。它悬浮在一个约一立方米大小的空间格子中央。

    分割它,对她来说易如反掌,一个念头就能让它化为齑粉。但那样做,和刚才的“放弃”又有什么区别?只是从一种暴力换成另一种。

    她尝试着去“感知”那个格子的边界。一种微妙的触感反馈回来,冰冷、光滑,像在触摸一块绝对零度的金属。她集中精神,想象着那边界像水波一样溶解。

    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根钢针在里面搅动。维持这种“逆流而上”的连接意图,比顺势而为的分割要困难十倍。她能感觉到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正在飞速流逝。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终于,那道无形的壁垒波动了一下,像融化的冰层,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被困住的门板碎片“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成功了,但代价巨大。她喘着粗气,扶住旁边同样被切割了一半的实验台才勉强站稳。照这个速度,她可能还没打通出口,自己就会先昏过去。

    “苏晚,”张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但更多的是谨慎,“你的状态……还能坚持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不出话。目光投向下一块障碍物——一片扭曲的、镶嵌在空间里的金属片,以及更远处,那些堵塞在通道里的、来自其他办公室的桌椅残骸。

    绝望开始蔓延,李工颓然地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手里。

    就在这时,苏晚的“感知”捕捉到了什么。在她刚刚“溶解”掉的那个空间格子原本的位置,空间的“伤口”似乎在缓慢地自我修复。一种微弱的、源自世界本身的“张力”,正在试图抹平那道人为的褶皱。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闪现。

    她不再试图去“溶解”壁垒,而是将精神力聚焦,像一根最精细的针,刺入下一个挡路格子的边界。

    然后,不是对抗,而是引导。引导着那股世界本身的修复力量,集中在边界的一个“点”上。

    如同在绷紧的橡皮膜上戳了一个洞,四周的张力瞬间作用在这个点上。

    “噗——”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那个空间格子连同里面的杂物,瞬间被外部空间的压力“挤”出了现实维度,消失不见。通道被清空了一小块。

    速度快了十倍,精神消耗却少了五成!

    一种混合着兴奋和战栗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找到了方法。不是创造,也不是毁灭,而是利用这个扭曲世界本身的规则,进行一种精妙的撬动。

    “跟上。”她哑声说,没有回头,开始重复这个过程。

    “噗——”

    又一块空间碎片消失。

    “噗——”

    通道向前延伸。

    她像一个在悬崖上开凿栈道的工匠,精准而危险。每一次“撬动”,都伴随着空间细微的震颤,仿佛整个结构随时会彻底崩塌。

    身后跟着的四个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干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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