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丘总感觉这时间就像滴漏的水滴,用自己的节奏一点点敲打空间,只是看它的人用自己的心去感受了,所以有时会觉得如度日如年,有时如白驹过隙。
他第一次在西安度过的夏天,算是怡人,父亲打电话问候过很多次,方宇也抽空来了一次,所有人都在关心他们。这个夏天,方柚璜带着他在西安及周边玩了一些景区,老城墙外浓绿染树,鸭子在护城河里狠扎猛子,绿叶在阳光下摇曳,空气带来燥热的风,混着冰峰和酸梅汤的味道。
只是有时他会走神,脑海里不住地想起初到西安的那个傍晚,电话那头的那个清脆的男声和镜框后清亮的黑眼仁。
方柚璜为此逼问了他超多次,终于在以拆掉他家玻璃这一暴力威胁下获得了答案。方柚璜狂笑不止,极其热衷于观看兄弟一见钟情的俗套戏码,虽然夏丘坚决不认可她这个解释,但方柚璜选择无视,仗义如她,带着夏丘在15分钟生活圈晃了一圈又一圈,竟然一次都没碰面,看来是个小宅男。不过,毕竟还有一年,她就不信养狗人能一直不遛狗。
终于,随着太阳向南回归线的移动,夏丘和方柚璜站在金矢中学的门口,做好了进校入学的准备。
“吵什么吵?一个暑假放野了是吧!!!滚位置上坐着去!”
杨华国站在楼梯口,中气十足地大吼。他是高2027届的年级主任,同时兼任二班班主任,为人颇有西北汉子的风格,人送外号“黑脸阎罗”。二班对他基本上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服从,虽然这个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但二班的同学立刻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个个正襟危坐,就差叫班长和团支书站在班门口高呼万岁,恭迎圣上了。
过了一会儿,杨华国身穿深绿色polo衫,黑色长裤,脚踩媳妇新给买的锃光瓦亮的新皮鞋,腋下加了本语文书,大步流星的就进来了。时年47岁,硬是给人一种30出头的精气神,二班同学一瞅他竟如此意气风发,心中暗道不好,今天格外兴奋啊,要么是真有好事,要么是在憋坏啊!!!
谁料杨老板进来竟然一句废话没说。
“书拿出来,暑假没讲完的课外诗歌打开,这节能力拓展课。”
二班同学狐疑地悄悄在底下对视好多眼,老登这么直白,不妙啊,靠。
课程过了十分钟,杨老板忽然多次抬手看表,终于在第5次时,停止了讲课,走向门口,不出半分钟,就听见一道女声。
“杨老师。”
班里顿时骚乱。“我靠,谁?”
“三儿?!”
“这听着太年轻了,杨老板如此有实力?”
“不能啊,师娘那么漂亮,千金跟咱们差不多大啊。”
“你们能别嘴一张就胡说吗?”
还不等他们贫完,杨华国就领着夏丘和方柚璜进来了。
“吵啥?这是新来的同学,你们自己介绍吧。”
方柚璜先上了讲台——夏丘刚在门口被风迷了眼睛这会还揉呢。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同学,我叫方柚璜,平时喜欢看书和做手工,希望能和大家有个愉快的相处经历。”
在夏丘和眼睛里的沙子搏斗的时候,方柚璜面上忽然带上了一个混着调侃和惊讶的笑容扫了台下一眼。
等夏丘搏斗完了,睁开还有些酸的眼皮,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能瞬间就将视野刷新到1080p的人,那双纠缠了夏丘整整一个暑假的眼睛,仍然被挡在一副闪着光的半框眼镜之后。夏丘瞬间觉得时间慢的几乎有了流逝的形状,仿佛能看见粉笔灰慢慢从粉笔盒里蹦出来跳舞。
“嗯,方同学这个名字很好啊,璜是一种半圆形的玉器,重要的文言文实词啊,记住。”杨总咧开嘴,悄悄在心里夸自己这见缝插针的教学能力。台下的同学一边在心里作呕,一边开始拿出相当的热情欢迎这位漂亮且有吸引力的女插班生。
“同学,你从哪转来的啊?”
“北京。”
“我靠,京爷!”
“别乱说,人有些人不乐意被这么叫。”
方柚璜不再多说,含着笑下了台阶,踹了踹夏丘的脚,示意他上台。夏丘这才从满脑暧昧纠缠的bg拔出来,走上讲台,几乎是盯着坐在讲台下的那个男生,“大家好,我叫夏丘,山丘的丘,和方同学都是从北京转学来的,多多指教啊。”
台下又开始议论“他看谁嘞?”
“段彦舒?”
“盯啥,认识?”
“不知道啊,这眼神不像认识,像他妈看前男友啊。”
“没看出来啊,这是段哥欠的良心债?”
“gay?”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神经病啊你,唱上了还。”
闻言,夏丘也意识到自己相当失礼,收回目光。杨老板适时地出来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