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糖刚把沐阳送去邻居张阿姨家托管,转身回到屋里,就看见客厅角落的旧木柜
—— 那是奶奶留给她的,搬来这座城市时,她特意找货车运过来的,里面装着奶奶的银饰工具和一些旧物。
昨天从赵磊店里回来,她就想着找奶奶留下的 “老瓷片鉴别手册”,据说里面记着不少辨瓷的偏方。
她走到木柜前,拉开柜门,一股带着樟木味的旧气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奶奶的蓝布衫,最底下压着个铁盒子。
苏小糖蹲下身,把铁盒子抱出来,打开一看
—— 里面果然有本泛黄的线装手册,封面上写着 “瓷片辨真录”,是奶奶的字迹。
她刚想翻开,手指却碰到了盒子里的另一个东西
—— 硬邦邦的,像是个本子。
她把东西拿出来,发现是个红色封面的毕业证,封皮上烫着金色的字:
“XX 大学毕业证书”。翻开第一页,照片上的姑娘扎着马尾,眉眼弯弯,正是刚上大学的自己,照片下方印着
“苏小糖,历史文化学院文物修复专业,学制四年,准予毕业”,落款日期是六年前。
毕业证里还夹着一张纸条,是奶奶的笔迹,纸边都卷了毛:
“糖糖,今天送你去上大学,奶奶知道你喜欢老物件,你说以后要把碎成渣的老瓷片修好,让它们再活一次,奶奶等着看。”
苏小糖的指尖抚过纸条,纸边的毛糙蹭得指腹有点痒,眼眶却突然热了。
她把毕业证翻过来,夹层里掉出一片指甲盖大的瓷片
—— 是她大学修复课的 “结业作品”,当年把碎成八瓣的宋代瓷片粘好,老师夸她 “手稳”,她特意掰下最不起眼的一小块,夹在毕业证里当纪念。瓷片边缘还留着她当时没清理干净的胶水印,摸着发涩,
就像她想起大学时的日子:
每次放假回家,都蹲在奶奶的银饰摊前,一边帮奶奶擦银镯,一边讲 “今天修了个唐代陶俑,它的釉色跟您这个银镯的包浆一样,都是慢慢养出来的”。
奶奶总是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一边擦银饰,一边听,时不时点头:“好,好,我们糖糖有出息。”
可谁能想到,毕业第二年,她刚在老家市博物馆找到 “文物修复助理” 的工作,丈夫就出了车祸,留下她和刚满一岁的沐阳。
后来博物馆裁员,她因为要照顾孩子经常请假,成了第一批被裁的人。
老家的亲戚总说 “一个女人带娃太辛苦,不如找个人再嫁”,她听烦了,就带着沐阳和奶奶的旧物,来了这座没人认识的城市。
“原来妈妈以前是修老物件的呀。”
身后突然传来沐阳的声音,苏小糖赶紧把毕业证收起来,回头看见儿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张阿姨给的苹果。
她笑着擦了擦眼角:“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跟张阿姨家的朵朵玩吗?”
“朵朵要写作业,我就回来了。” 沐阳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铁盒子,
“妈妈,这个本子里的你,好年轻呀。”
苏小糖把儿子抱进怀里,翻开毕业证给她看:
“妈妈以前在大学里学的就是修老物件,像你玩的碎瓷片,妈妈以前能把它们粘好,跟新的一样。”
“哇!妈妈好厉害!” 沐阳眼睛亮了,“那妈妈为什么现在不去修老物件,要去市场收呢?”
苏小糖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因为妈妈要带着沐阳呀,以前的工作要经常加班,妈妈没办法陪你。现在收老物件,既能赚钱,又能陪沐阳,不是很好吗?”
沐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拿起铁盒子里的 “瓷片辨真录”:
“妈妈,我们现在就看这个好不好?我也想学会怎么认老瓷片,帮妈妈干活。”
苏小糖心里一暖,把手册翻开,第一页就是奶奶画的 “瓷片釉色对比图”,旁边写着
“清代青花釉色偏灰,明代青花釉色偏蓝”。她指着图跟沐阳讲,沐阳听得认真,时不时指着图上的小标记问:
“奶奶画的这个小圆圈,是什么意思呀?”
就在这时,苏小糖的手机响了,是赵磊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喂,赵磊?”
“小糖,你今天有空吗?我店里来了个老客户,手里有批民国的老瓷片,他说想找个懂行的人看看,我想着你正好在学辨瓷,就把你推荐过去了。” 赵磊的声音很轻快,“客户下午两点过来,你要是有空,就过来一趟?”
苏小糖心里一喜,这可是实战的好机会:“有空!我下午一点半过去,谢谢你啊赵磊。”
挂了电话,她把毕业证和纸条放回铁盒子,刚要放进木柜,却发现木柜的内壁上,有块木板好像有点松动。她用手指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