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慢点。"她的声音裹着蜜糖般的关切,却让院角的蔷薇突然闭合了花苞。

    宁斯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嗯。"

    客厅里。

    "唉。"宁母叹息。

    宁父的报纸沙沙响了两下。

    他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睛,镜片上倒映着妻子微微扭曲的身影。

    "怎么了?"他问得随意,手指却悄悄捏紧了报纸边缘。

    宁母的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击,翡翠戒指与木面碰撞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窗外一束惨白的月光斜斜切进来,将她保养得宜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这都结婚一个多月了,"她突然开口,声音像浸了冰的蜜糖,"感觉他们还是很陌生。"

    宁父的报纸哗啦响了一声。

    "日子久了情自然就有了。"他翻过一页报纸。

    宁母:"但愿吧。"

    宁父放下手中的报纸,老花镜片上反射着妻子微微扭曲的倒影:"你就别老想着他们了,"他伸手调整了下镜架,指节处有道新鲜的擦伤,"这桩婚事可是咱儿子主动提的呢。"

    宁母突然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帕角绣着的并蒂莲被拧成扭曲的形状:"那我也担心啊,"她的声音突然压低,"真怕他们走不到最后。"

    宁父又翻了翻报纸:"走不到最后你难不成还把他们绑到一起?"

    宁母继续说:"说真的,我第一次见栗栗就喜欢她,她当我儿媳我很满意。"

    宁父:"那她要是不喜欢咱儿子呢?"

    宁母:"那我就认她做我的干女儿。"

    宁父嗤笑摇了摇头。

    ……

    "宁斯。"唐栗的声音像一片薄冰,在密闭的车厢里清脆地裂开。

    宁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住,骨节泛着青白:"嗯?"

    唐栗的指甲在真皮座椅上刮出几道白痕,车窗外的路灯恰好照在她绷紧的下颌线上。

    "下次去老宅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她的声音裹着一层蜜糖般的伪装,"我准备一下,空着手去不好。"

    月光从她耳坠的缝隙穿过,在颈侧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她心想,虽然是联姻,但戏总要演全套。

    宁斯突然轻笑一声,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

    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人去了就行了。"

    车灯熄灭的瞬间,月光像银色的流水般漫进车厢。

    唐栗的头微微歪向车窗,呼吸轻浅,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疲惫的阴影。

    宁斯解开安全带的声响比呼吸还轻。

    他俯身时,袖口掠过唐栗的颈侧。

    唐栗在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月光透过纱帘,在唐栗沉睡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波纹。

    宁斯的手臂缓缓从她身下抽离时,床垫里的弹簧发出细微的呻吟。

    "晚安。"他用气音说道,喉结滚动时吞咽下更多未出口的话语。

    宁斯缓缓俯身亲吻唐栗。

    这个吻轻得像蛛丝拂过,却让唐栗在梦中突然攥紧了床单。

    随后,宁斯默默退出唐栗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