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你也知道现在集团大幅度裁员,能有个好的坑不容易,这个……”
“好不好我能不知道吗。”林沛雨出声打断,她觉得有些烦躁。那项目结构烂得不行,专项会都没通过就被搁置,谁去谁傻逼,“我劳动合同的工作地点是本市,你要改我工作地点我不同意。”
林沛雨完成表态,原本稍微有点忐忑的心情突然尘埃落定。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没那么烦躁了,周末计算的离职赔偿给了她一些底气,她随意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冰水,看着HR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还有什么事吗?”她问。
“倒是没有……但是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啦。”敌不动我不动,林沛雨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那我先走了,有其他进展再找我吧。”
她施施然出了广进室。
幸福集团的HR裁员都有基本套路,为了避免裁到背景深厚的关系户,通常会分两步走,那便是先试探、再下手。
「先试探」就是说先和你提一嘴,要你调岗啦、降薪啦、去外地啦诸如此类,你要有关系有背景就赶紧去找,免得伤了体面与和气。「再下手」就是说一周之内如果没有大领导出面保你,那他就不客气了,话题直接进入到“你要不同意调岗/降薪/去外地,那我们只能协商解约了”。
这是林沛雨第一次被HR约谈,虽然因为这个破公司一直在裁员,她或多或少有些预感,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遇到,心情低落总是难免。
一会儿想,自己兢兢业业、专业度又那么高,居然为了这么点破事儿就要被裁员。一会儿又想,算了算了,年年都在裁员,反正总有一天轮到自己,早走晚走都是要走的,人生就是这样,不是你的何必留恋。
回风控部的路上,林沛雨把自己调理好了,成熟的牛马看似情绪稳定,实则是没招了。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环顾四周,常律师没到,实习生没来,房间内只有郑律在整理诉讼档案。
林沛雨凑了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档案,是招采部小陈的劳动仲裁案。
这是去年的案子,明煦调到这个公司前刚刚结案,当时处理这案件的时候郑律还被HR挤兑,黑锅甩了他一脸,相当糟心的经历。
林沛雨站在郑律师的工位前,冰美式化的只剩水了,她将空杯子扔进郑律师边上的垃圾桶。
“我可能要被裁了。”林沛雨直截了当地说。
“啥?”郑律师从档案堆里抬起头,鼻梁上的眼镜滑落了一截,大惊失色。
郑律师还有两年退休,职业生涯走到末期,头发已秃,只想躺平不想奋斗。平日里风控部分工明确,复杂的投资项目、清退项目都是林沛雨负责,日常的运营管理和劳动仲裁等案件则交给郑律师,两人搭档多年、算是配合默契,彼此都很满意现状。
这个时候如果林沛雨被裁,短时间内工作分工和强度一定会有调整,这是习惯了现有节奏的郑律师最不愿意看到的。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这就是你上周五问我市平均工资的原因?发生啥了?我们这儿就两个干活的还要裁呀?”
林沛雨随意道:“集团到处在裁员,多的是找不到下家的牛马,你还怕没人干活?之前常律师不就想把她的老下属调过来吗?”
“所以是她的人要过来,要你腾位置?”
“呃……也不是吧。”林沛雨挠挠脸,想到总裁的那条微信,眼神飘忽,“还有些别的原因。”
“啥原因?”郑律师见林沛雨这个表情,立马知道另有隐情。
事到如今林沛雨破罐子破摔,好像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她拖过一张凳子坐下,绘声绘色地将她不小心看到明煦微信记录的事给说了。
郑律师瞳孔地震。
林沛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是我电脑呢,顺手就点了登录。哎,我这手啊!”
“那……然后呢?还看到别的没?你就没往上翻翻?”
“没啊,我吓得直接点了退出了。”林沛雨回过味来,“我连前因后果都没看见!”
“所以你连老板想撩的对象是谁都没看到?”
“还能是谁?「朝夕相处」可不就是Anda吗?”
“……e”郑律师抱胸摇头晃脑一阵琢磨,半晌吐出三个字,“不太像。”
林沛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可能,明煦在公司里说得上话的异性就只有Anda!”
此时会被裁员这件事情已经被林沛雨抛诸脑后,她坚决捍卫自己的论点。
“你说是Anda我说还是你呢!”郑律师不甘示弱,“你忘啦,去九华山团建的时候他还非得坐你边上呢!”
林沛雨:“……”
郑律师:“你这啥表情,你别不信啊。”
林沛雨:“……”
我同事怕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