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北泽出现在这儿,无疑是一个突兀得无法解读的词汇,跟这里格格不入。
电梯停在七楼,展北泽走了下去,按照云敞给的门牌号,敲响了云沐章的门,手刚停下来,打眼晃到了边兴涥正拿钥匙开隔壁房的门。
见鬼了,这都能碰到一起。
歪着脑袋看他的功夫,云沐章开门了,脸色红润,酒精麻痹了神经,后劲上来了,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差点砸在展北泽身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云沐章砸到了手疾眼快跑过来的边兴涥怀里,他横了一眼展北泽:“人都要摔倒了,也不知道接住。”
“我为什么要接。”展北泽振振有词,丝毫不觉得自己躲开有哪里不对。
“没人性的家伙。”边兴涥白了他一眼,张口询问道,“沐章你没事吧?”
在旁边干看着他拍云沐章的脸,展北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脚步停顿,半晌后才后知后觉地帮忙推了一手。
“怎么喝那么多?”边兴涥把火翻到展北泽身上,“你让他喝的?展北泽,做个人吧。”
没觉得自己做的有哪儿不对,展北泽懒得跟边兴涥说话,动作倒是诚实,主动去找水了。
把杯子放下,展北泽迈步,抬起腕表瞄一眼时间:“我先走了。”
“等会儿。”边兴涥说,“你得帮我把他放床上啊。”
“我?”展北泽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你让我……伺候人?”
“别做出那么惊讶的表情。”边兴涥说,“就当为自己积德了。”
谁让你那么缺德的。
“我不。”展北泽摇头,“你自己弄。”
“扛不动。”展北泽被边兴涥白了一眼,“他太重了。”
相比之下,边兴涥确实要单薄一点,云沐章平时喜欢健身,属于壮实的那一款,小麦色皮肤,干净爽朗的面孔,长了一张清秀的脸,跟身材不像一家。
看在边兴涥拽不动的份儿上,展北泽动容了,耐心地把人扛起来,跟壮汉扛苞米似的,一点也不绅士地给云沐章扔床上去了。
身后的边兴涥看得目瞪口呆:“你就不能对人家轻一点。”
“你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展北泽说,“我的时间因为你们,耽误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边兴涥摇头晃脑撇撇嘴,学着他一本正经装逼的样子挖苦道,“十五分钟……”
“……”
“滚一边去。”
耐心全没了,展北泽半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一门心思就想着回家。
伸出手拦住他,边兴涥倔强地看着他:“那么着急回家干嘛,家里有美女等着啊。”
“让开。”就没见过这种胡搅蛮缠脸皮厚得能跟长城比的。
“被我戳中心事了吧。”边兴涥说道,“气得头发都乱了。”
他哎了一声,打量着展北泽,从下到上,眼睛肆无忌惮,让展北泽生出了自己被他的眼睛污染了的错觉。
边兴涥话题密集:“你留那么长的头发干什么吧?”
展北泽一边走,话痨就一边跟,直到云沐章家的门关上了,他还跟在自己身后念念有词:“你这张脸什么造型都好看。”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头发的霸道总裁呢。”
听得别扭,展北泽忍不了了,随了一句:“边兴涥,闲着没事少看点没脑子的电视剧。”
“怎么就没脑子了。”边兴涥正要说话,楼道里的感应吊灯砰的一声砸了下来。
眼疾手快,展北泽一把拉开他,人就这么撞到了自己怀里,边兴涥脸颊被碎玻璃划了个小口,人依旧乐呵呵的:“这不就跟电视剧一样嘛。”
“不动的是,我没亲到你。”
“闭嘴。”展北泽溜得飞快。
电梯还没来,他就围绕着楼梯跑下去了,楼梯间又黑灰尘又多,走出破小区以后,展北泽怀疑自己要中毒了。
拍拍外套,他缩进车里,代驾等他都快等睡着了。
没回老宅,展北泽扫脸进门,到自己的房子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把衣服往垃圾桶里爽快扔进去,一头扎进了浴室里。
昏暗的阴影笼罩下,展北泽围着下半身从热雾里走出来,习惯了黑夜,点燃了烟,展北泽草草抿了一口。
他不爱抽烟,甚至于讨厌这种味道。
廉价,干涩,还损害健康。
每次放到嘴里,都觉得自己那段像尼,古,丁一样的生活没有半点意义。
掐灭了烟,展北泽的手机亮起来了。
边兴涥的名字跳出来:[让我猜猜,你现在心情不好在抽烟对吧。]
[展北泽,烟味不好闻。]
后一句他发过来的是语音,用展北泽喜欢的声音说话,呼了一口气,听着就像